罗生门（下）

（本篇切换书陈视角）

那天十四姨娘将我带回黎家在江城的公馆后，我在见客厅里看见了一个人，欧阳新厌的母亲，李氏春兰。

她非常谦和地同我笑，让我想起母亲曾半开玩笑地说过，西南世家中，只有李家女子的旧学是最好的，和她们一比，陈家姑娘简直像野人。

但是，我非常怀疑这种谦和，非常怀疑李家这个家族。

他家是没有孀居的媳妇的，如果他家的儿子不幸先去世了，不过几天就会传出媳妇不愿独活的消息。

但是，他家孀居的女儿会被娘家接回家，得到妥善照顾，不过确是不准再嫁。

李春兰就是这样的女儿。

从我母亲出走一事我发现，天下女子绝非个个恪守三从四德，更何况三从四德都没这么绝。那么李家自从前清起的那么多位不幸的媳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姨娘见我排斥她的触碰，就想着帮我挡挡。

她也应该知道，我最忌讳嘴碎的婆姨说我没有妈妈，且自从母亲走后，在家时吕姨娘照料我的生活，且今日她是为了替我安顿，才会在见客厅。

我知道她可能有些忌讳，在我家，当然是我的规矩更大。

我以为祖母不在家，因为如果她在的话，李春兰一定会绕过我们所有人，和祖母直接商谈她们自以为的一切。

郝二柱？！

她们把郝二柱怎么样了？！

我顾不得这许多，转身冲出门去，我的腿会把我带到他的面前。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面喘气，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

待我缓过来，我发现刚才那位同事早已不知所踪，欧阳新厌走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蹲在了俯身喘气的我面前。

他不会知道的，郝二柱慢是因为要掩护我。他出馊主意也是因为我的忌惮。

我说什么他都会照做的。

我清楚地记得欧阳新厌堪堪大我十五岁，初见时他已然二十三岁。

我还记得很多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