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云朗,明空浩荡。
龙凤山山道上行人如流,人数颇众,皆是前往龙凤观烧香告愿者,以求神灵庇祐,生之安平。
男子推移牛车载女子至龙凤山下,乃将牛车推入道旁密林中,以树枝掩盖隐藏,免使人发觉。
他乃扶女子步行上山,路上行人塞道,路途较阻,不少行人皆贫苦人家,携有粗粮淡菜素食之物,因而阻塞道路,难以通行。
两人步行约有三刻,方始艰难登上龙凤观观门前,门前人山人海,比肩继踵,十分拥挤喧闹。
两人随行人一道,涌进拥堵之烟堂,只见堂前石壁上龙风浮凸,活灵活现。
两人乃拱手作揖,叩首虔诚而拜,观中怱走出一年纪幼小,头挽云髻之童女,走至他两人身前,声气稚嫩道:“二位安佳,吾乃此观道僮,吾师道真先机灵敏,测算得汝二人今日将来吾观,乃命吾于此等候,汝夫妇二人且随我来,吾观中道长乃言胎儿将临盆也,吾己备妥房屋,且随我入内观之中,以宜产子。”
言罢,女子腹中果剧烈阵痛,将欲临生,男子正诧异道童之言,觉其神异,见女子阵痛,再无所顾,乃慌忙抱起女子,随于道童身后,前往内观,奔往内观东侧一处房屋前,早有一面相和善,年约五十之道姑候立房门前,见男子抱妻而去,乃殷切上前相助,唤男子抱女子入房门,置其于床榻之上,乃请出男子,于门外等候。
男子乃走出房门,房门关上,只传来女子痛苦呼唤声,男子心怜关切,忧心如焚,满面焦急之色,于房门外来回走动。
道观此时观门前之尘士飞扬大道上,驶来一驾马车,马车内之人闻车旁喧嚷声沸腾,乃揭帘而起,见眼前一道观,破漏陈旧,然烟客却不少,乃奇之,疑问骑马伴护于车旁之兵士道:“段峰,此乃何观,如此寒酸,烟客却如此之多?”
兵士忙答道:“禀戍守,此乃龙凤观,乃一穷寒之观,常有穷寒百姓来此拜愿,以求庇佑,此观倒亦灵验,凡得求者,必得应验,百姓皆尊之,只声名不如送子娘娘庙显著,或因其穷寒之故。”
“如此,实枉惜其之灵也。”男子叹惋道,乃垂下帘帷,端坐车内,前往送子娘娘庙。忽坐于他身侧之锦衣华裘女子,圆胀之腹突剧烈阵痛起来,将欲临盆。
男子惊神,乃趋前关怀女子,急她痛楚,焦躁万分。
车旁兵士闻马车内痛呼,乃紧急反应,立马喝止驾车马夫停止驾马,止车前行,且候立一旁,待戍守吩咐。
道观内之大门中疾步走出一女道童,奔至马车前,言于马上之兵士道:“烦请兵家言于汝家主人,且往吾观中一入,吾观中早己备有床榻沸水之物,尚有接生道姑,等待汝家夫人于观中临生也。”
兵士大惊,遂喜,乃言告于马车内,马车之帘帐揭起,男子抱女子出车内。
兵士早已下马,急搭一较小木梯于车前,男子抱妻步下木梯,随女道童疾步奔入观中,至观中西厕一房舍前,早己有一面相慈良,年约四十之道姑等候。
男子乃将女子抱入房中,置于床榻上,道姑乃请他而出,他乃走出门外,于屋外焦急等候。
此男子乃是轩辕羽林,与其妻李月仪上送子娘娘庙还愿,不想走至此处,生此变故,实意测不及。
幸甚他早有所备,及早唤得医手楚璋随行,乃命人唤来楚璋,问他其妻李月仪此刻阵痛呼唤之状,是否安然。
楚璋乃答无恙。
他心乃慰,然仍牵绊之,不能平静。
耳畔传来隔邻房舍呼痛声,他奇怪之,乃侧头望向隔邻东侧房屋,恰与一男子四目相对,那男子亦是满面疑奇,朝他望来。
两人望得一眼,眼内皆是惊怪之色,瞬即移离目光,各自疑思,只觉此事甚巧,两人之妻产子,竟逢于一处,实奇怪哉。
庭院之中有几道士正清扫院地,忽感周遭景色有异,忽变紫金之色,乃抬头观天,一观,顿惊呼起来,同时,观门前山路上之烟客亦惊呼起来,直呼道:“速看天象。”
轩辕羽林与男子惊闻呼声,乃好奇之,急走出屋檐下,至庭院中,仰头观天,一看,亦顿时惊讶。
只见天空中云彩涌荡,紫光与金光交相闪辉,天地呈现奇异紫金色,一通身金芒灿灿,体态硕大之龙与一通身亦是金芒灿灿,五彩斑斓,体态亦是硕大之凤凰腾云驾雾,飘游于虚空之中,径往龙凤山上飞移而来。
龙凤清啸,声震长空,疾速飞临龙凤观上空,众人瞧得细致,但见那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神表灵形,超俗不凡。
而那凤凰之外形则如古人所言述“凤之象也,鸿前麐後,蛇颈鱼尾,鹳颡鸳思,龙文虎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亦是神表灵形,超俗不凡也。
龙凤呈祥,天地一片祥瑞和气。
龙凤山上之人喧哗沸腾,见得此两奇异神物,情绪激奋,皆震惊万分,瞠目兴悦,唇口颤动而语:“龙……龙……龙……凤……风…………”
语声颤乱,思绪失定,几近痴狂。
他等深知此两物乃圣物,皆尊仰敬重之,乃神情肃穆,跪膝伏地,磕首告愿,虔诚而拜,一时龙凤山山道上跪满行人,景象壮观。
龙凤观庭院中轩辕羽林与男子亦是敬仰跪地而拜,皆大感奇伦,男子思及咋日茅屋聚集紫气之事,心内微微妙妙有些念想,他之待出之子或是天命之人也,否则此金龙不致显灵,飞来龙凤观,如此奇异。
轩辕羽林亦是心有所思,忆及楚璋曾言于他凤凰之事,他细思此刻凤凰显灵,想必他之待出孩儿必是凤命无疑也。
神明果为灵验,先赐予他之爱妻一五彩之羽,以示他之孩儿之命,再显凤凰应灵,实玄妙也。
他心内感叹神明之神,忽思及一事,此刻龙凤俱来,他之孩儿为凤命,那龙命之孩岂非为他身旁之人所有。
他神情惊骇,难以承受,不禁苦奈怨叹,直感造化弄人,竟将神龙赐于身旁之人。
身旁之人脏污龌龊,低卑不堪,然自古龙凤相配,他之孩儿将与其子成婚,如此委屈他之孩儿,他实难受之。
他心虽善,然却未达圣人之境,亦有世人之狭陋心胸,短视偏见,难豁达敞朗。
他有所鄙视厌恶身旁男子,微有怨怒,乃暗自作决,日后定不使他孩儿与男子之子成婚,定远避之,不使此两孩相遇,以逆此天作之合。
天命人定,他之孩儿之命必可由他而改也。
他深为坚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