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张起灵混乱的独白

塔木陀失忆的那次。

意识在逐渐湮灭，他知道这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可是仍旧无比不甘心。忘记了，就会失去所有的事情，现在的自己其实是死了。

下一次回来再相遇，一定会想起。

朦胧中的熟悉温暖，她是在哭……记忆在消减的时候，恍惚着回想。

……

心里是空白的。

但是张起灵知道那不是一堵真正的白墙——它曾经有东西在上面，只是如今被擦的干干净净……

他越是靠近……

那上头残存的痕迹，会越放越大。

每天活在这样循环往复的思考中，脑海里永远在和记忆纠缠，理清思绪……并且重复千万遍，与所有人都无关。这样的生活湮灭了情绪，独留下冰冷的理智。

看不到未来，除了自己脚下选择的路，其他地方都是毫无意义的黑色，世间千万种，都隐没在那里。

他觉得以后都会是这样了，只有一路走到头。无人同行。

……

她出现在森林里。一个绝对不可能有人在的地方，浑身干干净净没带任何东西。神智正常，却非常奇怪……

直到她拿去了他的血，珍而重之的放好却什么都没问。她知道他的事，而且绝对不止这一件事这么简单。

这个人必须留下。

但是这个想法仅仅是在心里起了个苗头，细想之下就知道，如果这个人在，一切会变得不可控。

那就先观望了解。

“绝大多数都知道。”

自己苦苦追寻的东西，她似乎全都了解。过去，未来的大部分事情她都掌握了，只是无法知道她自己的事情？

胳膊纤细，同样流淌着鲜血，生命也是一样的脆弱。只是有很不寻常的特征在她身上，比如极快的自愈速度，怪力乱神。

这些都显得很缥缈，却又浸透自己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其实不是不需要这么个人……是曾经没可能碰到。

“你才是最重要的……”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次笼罩在昏暗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说了这么一句。海上的摇晃让他感觉有一瞬间怔愣。

最重要？

他的事与她有关。她可以理解，可以容忍，还有一样不容于世的孤独。几乎是瞬间他就决定要抓住她。

这是那条路上唯一能同行的伴侣。

——既然是选择要陪着他走下去，那他就不打算再放走这人。

不过世间有限制她的某种存在……

是不是那个存在让这人来自己身边？那究竟目的是为了什么？她既然不能改变未来的走向，那么她只可能是来改变——

他。

他在一切结束后的结局。

那他如今愿意接受改变……

和她一起的时候时间会变慢，周围好像多了很多声音……追寻向前的路上这个人时隐时现，他会时刻留意着她可能出现的地点。

她压在心头，那些思绪里不一定都是模糊的线索了，还有她给的印象，记忆。家里忙碌的模样，抱怨，笑容，低泣迷离。

或许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她也会很好。

如果离开，有谁会记得，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次他消失了，下次希望不会了。

后。

回忆涌现的瞬间，虽然很多还是朦朦胧胧不太真切，不过那种震撼还是很让人惊讶。

曾经一起的事情，最不愿意忘记的其实还是身边的女人？昏暗中的挣扎抵抗，不想忘记的绝望。

她说着要“冻死你”，最后还是说着“没事，慢慢来。”

怎么还是这样没有原则呢。

她看不清昏暗中的环境，无论是上床的时候，还是在斗里。神色都是一样茫然，哪怕她在尽力掩饰。

掩饰的事情太多了……她压抑忧虑，不谈自己的命运，还有那个“规则”的存在。他听得到那个奇异声音，那是唯一能真正威胁到她的东西。

每次听见那个声音，都会头痛欲裂。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但他偏偏要去探寻下去。

因为这绝对是他们以后的唯一出路。

抵抗命运……

只要她不离开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