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的过程很长,连双笙从白天忙到入夜,浑身发着虚汗,喘息声不断增大。不过上苍垂怜,事情很成功,加之黑色双生花肉白骨起死人的功效,沈璧君渐渐恢复了呼吸。望着起伏的胸脯,连双笙释然一笑,
连双笙“成了。”
说罢,便向身后倒去,被影奴及时捉住揽在怀里,心痛的喊着
影奴“主人……”
连双笙“放他走吧。”
影奴“什么?”
连双笙“影奴,放他和这个女人走吧,告诉他,我把他心爱的女人带回来了,等她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带她走了。”
影奴“主人。”
影奴一生流泪不多,却在短短几日数次泪眼婆娑,怀里的人身体渐渐冰冷,心跳越来越弱,即便此时的他还在拼命的输送内力,却仍旧于事无补。
所谓回魂丹,如同回光返照、昙花一现。药效一过,必死无疑。
连双笙“快去,别让他知道我……”
影奴“主人!”
从那以后,连双笙再也没有醒来过。影奴把她安放在冰泉旁的双生花丛中,期待自己的主人能够去传说一样,入无名之域,借双生花香,重塑血脉,再造筋骨,苏醒复生。
随后,影奴便把连城璧带到沈璧君面前,冲一脸惊讶的连城璧,阴气沉沉的说:
影奴“主人让我告诉你,她把你心爱的女人带回来了,等她醒过来,你就可以带她走了。”
连城璧“双笙呢?”
影奴“医治沈璧君耗费大量精力,主人已经闭关修炼,谁也不见。公子,好、自、为、之。”
说罢,叫来两个暗卫在其身边保护照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因为他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忍不住打他!
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为了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叫自己如何原谅他,如何能放过他。
可影奴唯独忘了,情这一字,最是难懂。连城璧如此,连双笙如此,就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三十三天宫,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从影奴选择默默守护,从连双笙选择成全放手开始,一切,就有了结局。而且,注定是苦涩的,伤感的,令人心疼的。
如连城璧一样,沈璧君也是在一天的清晨苏醒过来。当第一眼看到连城璧时,沈璧君眼里没有惊慌,而是满满的信任和爱意,
沈碧君“城璧……”
连城璧“你觉得怎么样?”
沈碧君“我、我不是已经……”
连城璧“是这无名宫的主人救了你,”
连城璧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显露出了歉意,
连城璧“对不起璧君,当初我……”
沈碧君“没事,城璧。那不是你能控制住的,我不怪你,只要你以后,不再修炼割鹿刀里的心法,就还是大家心里的江湖六公子之首啊。”
对于沈璧君来说,此时的连城璧才是真正的连城璧,她不喜欢那个害她受伤,夺走她温柔丈夫的“恶魔”。
而连双笙不同,连城璧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就是喜欢!”明明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两个人却做出了相反的评价,孰对?孰错?连城璧不敢想,因为心里的呐喊一声高过一声,若再想下去,只怕,就压不住了。
等到沈璧君彻底恢复时,连双笙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年。在这两年里,连城璧悉心照料沈璧君,并有意无意的提起萧十一郎,提起她过去的故事,希望她能恢复记忆,因为自己知道,有一个人,比自己更知道怎么爱她。
连城璧“璧君,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碧君“好的差不多了。”
连城璧“那……有没有想起什么?”
沈碧君“没有……”
看着连城璧失望的眼神,沈璧君心里除了慌乱,更多的是疑惑——他就那么希望自己想起来吗?
沈碧君“城璧,我想念无垢山庄了,过几日我们就回去吧。”
……
连城璧“好。”
连城璧垂下眼眸,心里一阵酸涩。两年了,她已经消失两年了,她是真的闭关了吗?还是,还是她不愿见我……不愿见就不愿吧,只要她平安就好了,别再像无霜那样,为了自己连命都没了。这样的恩情,他受不起,
连城璧“明日,我便带你回山庄。”
翌日,连城璧驾着马车,带着沈璧君离开了无名宫,离开了这个曾带给他平淡却充实的生活,带给他贴心并足够包容的地方。那是他曾一直期望拥有的,也是从来不属于他的。他的人生,已经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抉择走向深渊,任谁,也拉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