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下班的主任医师匆匆赶来主刀,可子弹距离心脏那么近,这场手术难度很大。

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灯,心中实在不畅。

让沈淮安就那么跑了,下次再有他的消息还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你又中了枪,这几天的事情一直都不顺利。

急匆匆赶来,满脸焦急,倒是没穿着警服,以他的年纪,工作力度早就调小了。

“怎么样了?进去多长时间了?怎么忽然就出事了?”

电话里只听说人被抢救,情况不太好,这便赶来,倒还没来得及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您是晏叔叔吧?”

“今天行动中,锦安中枪,医生说子弹很靠近心脏,情况不好,手术难度很大,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闻言只觉头重脚轻,却还是稳住身形,缓缓在长椅坐下。

一家子除了过世的妻子就剩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知的女儿,这个时候他要是倒了,就真的没人了。

尽管他已经在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可那年妻子病故时的模样就盘旋在眼前。

瞧着他难看且发白的脸色,起身倒了杯水给他。

“晏叔叔,您别担心,锦安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锦安的运气很好,她一定会没事的。”

点了点头,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手术室的门上停留。

这让他如何能不担心。
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手术室外的人就等了多久,担心了多久。
太阳都出来了,将近八点。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这一夜看上去要多冷静有多冷静,却还是在手术室的灯熄灭的那一刻,噌的站了起来。

头重脚轻,却还是撑着往前走了几步,眼巴巴的看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听不清医生到底说了什么,只听到一句手术很成功。

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开,耳中轰鸣,眼睛却一直看向手术室内,看着护士将人推出,脚下便跟了上去。

上一次这么难过这么慌乱这么担心,还真的是妻子病故的那一天。

倒是没有跟上去,和医生聊起了情况。

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哪怕一夜没睡,在人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前,都是不敢放心休息的。

沈淮安的事已经变成这样,他就是再去守个几天几夜也不可能再把人守出来了。

目前更让他心中放不下的,也同样是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人。

“晏叔叔,您也别太担心了,医生也说了,手术很成功,等二十四小时一过,确定情况好转后,锦安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我知道,只是还是放心不下,陈珏,昨天既然有行动,肯定重要,锦安这里我看着,你回去吧。”

“没事叔叔,我再待一会儿,到底是我找的锦安,否则她不会受伤的。”

“这事又不能怪你,但凡行动总是容易有受伤的情况,我们在决定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工作为重,锦安的手术也很成功,有我守着就够了,快回去吧。”

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人,脸色煞白,但呼吸却是切实存在的。

“那好,叔叔,我就先回去了。”

抬脚欲走,忽然想起一个东西,转身将手机递过去。

“叔叔,这是锦安的手机,医院护士交给我的,还是放在您这里吧。”

接过手机。

抬脚离开。

坐在椅子上,打算随便眯一眼,可是手机却进来一条短信。
——锦安,我要去外地录节目了,如果你打电话给我,我没接的话,应该是在录节目,你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发短信的名字是郭麒麟。

想起你之前和他说的话,刚和一个叫郭麒麟的相声演员在一起。

之前实在没想到要告诉这个刚在一起的男朋友,现在看到短信了,就更加不可能告诉他了。

将手机收起,靠在椅背上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