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遍街巷。
楠汐醒来时,吴家狗场早已空空荡荡,吴老狗和一众手下尽数外出忙活。
今日上工耽误不得。
不然陈扒皮要扣工钱的。
昨夜辗转浅眠,她此刻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顶着一对熊猫眼,整个人蔫蔫的,
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慵懒倦态,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鲜活。
偌大的医馆清冷安静。
就在楠汐低头整理药材、昏昏欲睡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飘至身后。
陈皮像昼伏夜出的鬼魅,抬手轻轻一拍她的肩头,动作戏谑又突兀。
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楠汐浑身一激灵,心脏骤然紧缩。

“啊啊啊!”
她下意识转身,力道十足,反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了出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医馆里骤然响起。
陈皮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彻底僵住,白皙的脸颊瞬间印出一道清晰的巴掌红印。
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眼眸,刹那间沉如寒潭,眼底阴翳翻涌,戾气沉沉,冷得近乎能杀人。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危险感扑面而来。
楠汐心头猛地一紧,瞬间警觉自己闯了祸。
她反应极快,连忙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泛红的印记,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一副满心愧疚的模样。

“哎呀,你没事吧?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温热的指尖贴着脸颊,柔软的触感裹挟着淡淡的馨香。
陈皮浑身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眉头紧紧蹙起,抬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往前轻轻一推,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别扭又生硬。

“别动手动脚。”
楠汐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无辜又憋屈,当即反驳。

“明明是你先吓我、先对我动手动脚的!怎么反倒怪我了?”
楠汐:真是个恶毒又不讲理的男人,实打实的倒打一耙!过分!
陈皮薄唇微勾,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执拗,故作坦然地左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医馆,语气硬邦邦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这里无人作证,有谁看见了?”
楠汐彻底无语,翻了个白眼。
医馆空空荡荡,除了她和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摆明了是仗着没人见证肆意耍赖。
正僵持间,一阵尴尬的“咕噜噜”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是她空空如也的肚子在抗议。
楠汐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别开眼,理直气壮地甩锅。

“都怪你!你要是不突然吓我,我刚才还能撑住,根本不会饿!”
陈皮无奈捏了捏鼻尖,眼底的戾气尽数散去。
他不再跟她争辩,伸手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一旁的木凳上坐好。
楠汐抬眸,满眼幽怨地望着他,像只无处说理的猫咪。
从陈皮的视角望去,少女垂着眼,睫毛纤长蜷曲,眼底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模样毫无威慑力。
他冷硬的心底悄然泛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