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他的外国男人,斯蒂文取来备好的特制草药引燃,一缕淡紫色烟气袅袅升腾,缓缓在周遭散开。
他口中不停念诵拗口难懂的南洋古老咒文,声线沉稳洪亮,一手稳稳按在张海楼后心,
另一只手握着铜铃轻轻摇晃,细碎清脆的铃音混杂咒语飘向四方。
片刻过后,一直昏迷蹙眉的张海楼眉头缓缓舒展,撑着冰凉甲板一寸寸坐直身躯,
原本惨白灰败的面色渐渐回暖,体内翻涌的黄昏草毒素尽数消散,整个人恢复了几分生机。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一片惊呼,不少富商、旅客牢牢记住方才这一幕,迫不及待转身奔走传话。
不过半刻功夫,消息便传遍邮轮每一层,客房、走廊、酒廊处处都在议论,
人人都知晓甲板上有位西洋医师,仅凭秘术便治好深陷黄昏草剧毒的人。
斯蒂文口中匀速念诵咒语,洪亮声响覆满整片甲板。

“浊毒离体,邪草退散,灵息归身……”
咒声落尽,张海楼缓缓掀开眼皮,指尖虚弱地抚过灼烧许久的咽喉,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缓。

“胸口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尽数消失了,多谢医师出手相救。”
这戏一闹,周围的人基本都坚信他们就是拯救自己的神医。
......
楠汐:这人当骗子真有一套。

{哥哥这真的是你朋友吗?}

{是啊,只是有时候他很跳脱,但他是我很要好的伙伴,家人。}
楠汐敏锐察觉到周遭落来数道阴冷不善的视线,心头一紧,
当即压低身形,加快速度推着轮椅,匆匆往人群稀少的隐蔽角落挪动。
周遭纷乱人声里,张海侠鼻尖猛地一滞,一股混杂着粗盐霜气与腐烂皮肉的刺鼻腥膻钻入鼻腔,浓烈厚重,熟悉得让他心口骤沉。
这股气味,与当年盘花海礁一带军阀用来封存尸体的腌料气息别无二致。
他指节死死攥紧冰凉的轮椅扶手,指腹泛白。

{哥哥你是察觉到了什么?}

{海楼刻意当众显露黄昏草中毒的模样,根本不是无意之举,是专门演给暗处蛰伏的军阀看,借机引诱他们现身,这是他特意传给我的信号。}

{哥哥三点钟方向,是他们吗?}
张海楼顺着这个时间点隐秘的看着,几名身着灰旧军阀军装的男子站在栏杆旁低声交谈,
为首之人身侧,站着一张张海侠记忆深刻的脸 —— 军阀副官陈西风,正是此前橡胶园、盐碱湖案多次交手的反派。
片刻后,他声线沉沉落下,裹着一层冷冽寒意。

{这股腌肉腥气……和当年莫云高手下处理死者时留下的味道完全相同。当年他们为压制黄昏草疫病蔓延,会用大量粗盐封存中毒尸身,这艘船上,一定藏着他们用来存放尸体的腌尸库房。}
张海侠抬眼遥遥望向人声鼎沸的甲板,目光牢牢锁在张海楼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满藏挥之不去的牵挂:

{小楼行事素来胆大,现下直面一众暗藏的军阀,千万不可一时冲动身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