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山下,秀水镇街头,一位黑衣男子吸引了街上人的目光。
这人一袭黑色劲装,收束的袖口和高高束起的发显得他英姿勃发。大红发带和腰封衬托着他白皙的皮肤,腰间别一黑笛,整个人身姿优美,俊俏无双。
他手臂间,抱着个戴着小斗笠、面纱,黑纹白衣、同样红腰带的娃娃。
娃娃的小手牢牢搂住他的脖子,仅看手,便知肤如凝脂。斗笠下,露出及腰的亮泽乌发。浑圆的小屁股稳稳当当坐在臂上,乖巧异常。
他们站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门侧,像在等人。行人纷纷侧目,男子却只是驻足远望,或低声贴面与孩子说话,无视众人灼灼的目光。
终于,有胆子大的女子抱着孩子上前搭讪。黑衣男子的桃花美目一弯,便与来人攀谈。见他不如想象中难以接近,其他女子也上前搭话。
“呦,这是你儿子啊。看不出,这么年轻,就有儿子了。”
“在等孩子他娘吧?哎呦呦,是该带一家子出来玩玩,散散心。”
“这孩子真白,虽然戴着斗笠面纱,还是能看出,漂亮着嘞~不若掀开让我们瞧瞧清楚嘛。”
魏无羡笑着聊天,侧面打探镇上奇闻,但有人要挑开孩子面纱时,他不露声色的避开。
“是啊,他皮肤白,怕太阳晒,晒坏了他娘得怪我呢!”
“哎呦呦,好讲究嘞。是个贵气的小公子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婴。”
“爹爹!”
孩子听到父亲的声音,在魏无羡转身的同时喊出声,声音如林中箜篌,沁人心扉。
众人先被黑衣男子的仪容震了震,又被孩子悦耳的声音惊了惊,当望向出声的白衣人时,惊讶冲到最高点。
迎面走来的白衣男子肤白若雪,眉如远山、鼻梁如峰,琉璃色的眼眸美如画。如此俊秀的容颜,配上清明如泉、皎洁似月的气质,更是举世罕见,令人一见难忘。
魏无羡脸上浮出抹灿烂的笑,越过呆愣愣站着的众人,向蓝忘机走去。
“爹爹来了,我们可以吃饭饭了。”
他走过去,蓝忘机微微扶上他的腰,隔着面纱亲亲他臂上孩子的脸。
“饿了。”
“早就饿了,我抱他来的时候,一路都嚷嚷着要吃酥糖呢!”
“有。”
“嘿~崽崽你看,原来爹爹在来的路上就给你买好了!来来来,喂我们尝尝!”
蓝忘机取出丝巾,捻起一块递到魏无羡嘴里,魏无羡吃一口,点点头,又从丝巾上取一小块递到孩子嘴里。
“甜~”
“甜吧?我们给爹爹也吃一块儿好不好?”
小孩肉乎乎的小手捻过魏无羡含着的半块糖,递到蓝忘机嘴里。
“你个小机灵鬼儿!”魏无羡笑道,“谁让你把我嘴里吃剩的给爹爹吃啦?”
三人吃着糖,说着话走进客栈,留下满头问号、备受震动的路人。
客房里,魏无羡把孩子放腿上,等店小二布菜。店小二退出去关上门,他扶着孩子头顶梳的小丸子,轻轻把斗笠摘下。
“澈儿可闷坏了,是不是啊?”
蓝忘机在魏无羡摘下斗笠时,用浸湿的丝绢帮孩子擦脸。
“我来吧,蓝湛。你给他盛饭。”
魏无羡接过丝绢,细细擦拭孩子姿容无双的小脸蛋。
不是他和蓝忘机太小气,而是这集合了他们两人优点的粉娃娃,若不藏着掖着些,着实不放心哪!
“我和娘吃半碗。”
魏无羡停下动作,“不行,崽崽。你吃的太少了!必须自己吃半碗。”
“不嘛~”
“不吃半碗,爹爹给你买的玩具不许玩了。”
“爹爹~”
“先吃饭。”
蓝忘机把孩子抱在自己腿上,只盛了两碗。
“……蓝湛,你看你把他给惯的!我的话都不听了呢。”
蓝忘机不语,指尖溺爱的理着孩子垂下的碎头发。理好后,把筷子递到孩子手里,手把手地教他用筷子夹菜吃饭。
望着孩子小小的嘴和粉嘟嘟的小舌头,魏无羡拍拍额头,没办法,实在发不出脾气。何况,若说溺爱,他也有份!
“吃鱼。”
蓝忘机松开孩子的小手,夹块辣的鱼肉在盘子里,耐心的把鱼分成小块,把刺都挑干净,推给魏无羡。接着,又弄块不辣的,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如上一份那样弄好,让孩子夹。
魏无羡实在没办法生气,只好端着碗吃饭,不忘给蓝忘机和孩子夹他们爱吃的菜。
看孩子不吃了,蓝忘机开始吃饭,他一边吃,一边夹块肉。
“澈儿吃肉。”
“啊~”
吃两口,又夹块儿土豆。
“吃土豆。”
“啊~”
“咸不咸?吃口饭。”
“啊~”
“乖。”
魏无羡目瞪口呆的望着蓝忘机轻而易举的哄孩子又吃下小半碗饭,心道蓝湛就是厉害!
“蓝湛,你从琅琊下来,情况如何?”
饭后,收拾干净桌面,魏无羡抱着孩子,取过蓝忘机乾坤袋里买的满当当的玩具,拣出一把小木剑给孩子玩,这才抬头问正事。
“平静如常。”
“不应该啊!我的风邪盘决然不会出错,且澈儿自到秀水镇,也感应到了女魃。”
“你打听到什么。”
“也只是些迹象罢了。她们说,秀水镇背靠琅琊山,原本山清水秀,故有秀水之名。年前,没来由的刮了几天大风,冻的大伙儿把入冬的棉衣都拿出来穿。风过后一切如常,只是琅琊山的泉水断了。猎户们下山卖货时提到,北山的林子里,许多树枯死了。”
“迹象相似。”
“没错!很像女魃现世,而且她祸害完姑苏,又到云梦,搞得莲池干裂、池塘见底,这下再窜来琅琊,当真害人不浅。”
“明日我和你上山!就冲她害得我没了冷泉洗澡,没了莲藕炖排骨,我也得废了他!”
第二日,魏无羡等来思追、景仪和一众蓝氏弟子,再三嘱咐众人照顾好孩子,他和蓝忘机御剑上山,寻找女魃。
秀水镇泉池边,一黑纹白衣的小孩戴着斗笠,坐着吹竹叶,他的小脚板套着漂亮的云纹鞋,在干涸的池面一晃一晃。
小孩一段吹毕,似乎不尽兴,又吹一段。身后树丛里走出一双穿艳红绣鞋的小脚。
“小弟弟,你爹娘呢?为什么在此吹竹叶?”
小孩回头一看,是个漂亮的女子,媚眼红唇。
“姐姐~”孩子嘴很甜,“我打扰到你了么?”
“这倒没有。” 女子笑笑,在孩子身边蹲下。
“你是修仙世家的小孩吗?”
女子打量孩子绣有云纹符咒的衣服和鞋。
“姐姐怎么知道的?。”
“哦~我之前去过个地方,那里的人,也穿着你这样纹路的白衣服。”
“纹路……你说云纹么?姐姐,这是卷云纹,是我们家族的标志。”
“我们家的人,还会戴一条抹额。你看,像这样的,好不好看啊?”
孩子猛地揭开斗笠,女子被他绝伦的容貌震动,之后注意到他星光流转的琉璃目,以及头顶横插的玉簪,背后伸出的长爪慢慢收回。
女子细细嗅着孩子身上的气味,打量他满是星光的双眸。
原来,这就是灵珠啊!
女子狂喜:自古以来,灵珠仅山林之神、水中龙族等稀有神祇才能赐予,近百余年不曾出现一颗。而她刚现世,眼前娃娃的魂魄里就有一颗!真走运!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澈儿,不过只有我喜欢的人可以这样叫。你就叫我若云或云儿吧。”
“上善若水,飘逸如云。好字。”
“姐姐,你也喜欢啊。”
“你那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姐姐想请云儿去家里玩,给云儿做好吃的。好不好啊?”
孩子抬头露出灿烂如霞的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