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蓝曦臣轮流抱蓝家的新生儿哄,小娃儿好像知道自己是独苗,抿嘴乐呵呵。
两位长辈抢着哄孩子,倒把亲爹蓝忘机冷落一边。蓝忘机紧握魏无羡的手,确认他无恙后,时不时瞥向大哥和叔父。
“叔父,让忘机也看看孩子吧。”
在蓝忘机第十次瞥眼后,蓝曦臣总算接收到弟弟递来的眼刀。
蓝启仁暗叹:自己果然老了,面对孙辈,根本无法像当年面对蓝曦臣、蓝忘机那样把控的住情绪。
他尴尬的咳咳,收起笑脸,依依不舍的放开孩子,让蓝曦臣抱给蓝忘机。
蓝曦臣接过孩子,也感慨:自己果然是到了年龄,如今看侄儿,和当年带弟弟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像抱自己的孩子,蓝曦臣无比小心的晃晃手臂,亲亲孩子肉嘟嘟的脸,才肯把孩子还给瞪着自己的蓝忘机。
蓝忘机起初颇为急切,孩子到眼前,忽然心生慌乱,在蓝曦臣面前换了几下,不知要如何接。
最后,他模仿着蓝曦臣,笨拙的接过襁褓。
接过来他又慌了,整个人僵的像块木头!一动不敢动。
看着往日剑术了得,出入百余凶尸大阵不变色的弟弟,如今这幅模样,蓝曦臣暗暗偷笑。
“忘机,别紧张……你要托住他的脑袋,这样……对,手臂晃晃……对、对。”
蓝忘机在奶娘、兄长和叔父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的度过了前几天。
待魏无羡苏醒,已是第八天。
他在柔和的晨曦中转动眼球,悠然醒转。刀口在蓝氏灵药的作用下,不若之前麻沸散失效时那般剧痛。
看着绣有云纹的帐幔,魏无羡的意识缓缓恢复清明。
枕着温暖的臂膀,嗅到暖暖的檀香。他偏头,果然撞上熟悉的睡颜。只是仔细看,目下黑色很浓。
“二哥哥,你累坏了。”
“呀~”
什么声音?!
感觉到中间隔着个软乎乎的东西,魏无羡讶异地低头看。
一个糯米团子!
团子嘬着手,在蓝忘机的保护下,睡得又沉又香。
魏无羡克制狂热的心绪,侧起身子,想把团子看得清楚些。
“醒了?”
魏无羡闭上眼,和蓝忘机隔着团子拥抱。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肯放开。
他们贪婪对视,如久别重逢。
“……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在嘴边,却无从开口,蓝忘机眼眶略红。
“你说什么,”
魏无羡强忍感动:
“我愿意!别看我现在躺着,几天后,又可以活蹦乱跳!”
“不可大意,我去煎药。”
“别……先别,他……醒了没?”
听到喝药,魏无羡赶紧转移话题。
“哭了一夜,寅时方睡。”
蓝忘机说着,亲一口魏无羡,起身去小厨房。出门前,丢下句话。
“与你一样爱闹。”
“什么……”
魏无羡无奈的打量换个手指含的团子,隔空戳戳他粉嘟嘟的腮。
“好啊,你个小崽,吵你娘睡觉是吧?不听话。”
团子嘴角含笑,脸型柔和,别说,还真挺像我!魏无羡的打量变为端详,他满怀爱意的缓缓看过孩子的眉眼、小手……
这是我和蓝湛唯一的、唯一的血脉。
魏无羡吸吸鼻子,转开目光。镇定后,目光又转向孩子,想找找他身上像蓝忘机的部分。
“嗯~?哪里来的长命锁,还有平安镯?”
“叔父戴上的。”
蓝忘机提着食盒回房。
“午后,他还会来。”
看魏无羡捏着鼻子,不想喝药。蓝忘机一口饮尽药汁喂他喝。
“蓝湛,你又这样!坏人!”
魏无羡喝下汤药,蓝忘机递来片蜜饯。
甜蜜感冲的魏无羡神智不清,差点忘了蓝启仁的存在。
分开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不满的嚷嚷。
“什么?……他常来?!”
想到蓝启仁抖动的胡须,魏无羡深深觉得,他比剖腹,喝苦药汤还可怕。
“……每日来。”
蓝忘机纠正。
魏无羡闭上眼,不想说话。
“大哥也……”
“什么?!!!”
若不是伤口隐隐作痛,魏无羡差点跳起来。
“别怕。”
蓝忘机搂着他,叔父和兄长的殷勤令他也很无奈。如果让魏无羡知道,还有一大群蓝氏宗亲、子弟排着队要看孩子,只是暂时被他拦住,八成得疯。
“江晚吟,还有金凌……。”
“他们两也来了?!”
魏无羡捂额,直觉自己呼呼晕倒、呜呼哀哉的模样被江澄看到,定然高兴坏了。
“孩子是蓝家……”
“我知道,我知道。”
魏无羡揉揉太阳穴。
“他目前是你们蓝家的独苗,这是家族间的大事,于情于理,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清河聂氏等世家都该来看看。”
得了!要被江澄笑死了!加上香炉的事,虽然他没有证据,必然怀恨在心,与他的梁子,定是不能轻易揭过了。
“江澄……来这,没打起来?”
他抬头抓着蓝忘机,好奇地问。
“不曾。”
蓝忘机说话一贯轻描淡写,魏无羡也是事后,才从思追口中知道事情经过的。生下孩子第五天,江澄和金凌一起上山。初时的确满面戾气,蓝忘机没让他进静室,而是把孩子抱到雅室。
金凌孩子心性,不管江澄的逼视,只顾凑近蓝曦臣怀里看孩子。看的高兴,还把腰上挂的云梦银铃拿出来,要送给宝宝。
“不必。”蓝忘机道。
“忘机的意思是,这孩子的诞生,除与他和魏公子有关外,与金家、江家,都算有些渊源。”
蓝曦臣忙打太极,缓和气氛。
等江晚吟和金凌知道银铃的事,两人均神色复杂。金凌似乎觉得难以置信,不一会儿又喜上眉梢,再要去亲蓝曦臣怀中婴孩,蓝忘机把孩子抱回。
“他困了……”
未及抱稳、话音未落,孩子被江晚吟一把抱过去。
“江晚吟,你……”
江澄瞪着厉目,狠狠盯着孩子不说话,金凌都吓得在一边不敢出声。
“蓝家主的意思是……这孩子除了是魏无羡生的,还有我江家幻思铃的功劳?!”
他声音冷厉,蓝忘机不满的略微皱眉,上前半步,正要……
孩子听到江澄的声音,用圆乎乎、水汪汪的大眼毫不畏惧地瞧他,小肉手伸出襁褓,一左一右拽住他垂下的鬓发,咧开没牙的嘴呵呵笑。
“……”
江澄眼眶瞪得更大了,憋着气,又瞪片刻,谁也猜不透他什么心思。
忽然,“啵”响亮的亲在孩子右脸蛋上,江澄把咯咯咯笑的开怀的婴孩托给蓝忘机,拽着一步三回头的金凌,喊着“好啊,好哇!”,哈哈大笑着离开了云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魏无羡方才的一通吵,把孩子吵醒了。
“他饿了。”
“蓝湛!你抱着他,你抱着他,我来喂!”
魏无羡端着碗,抖抖索索捏着比正常勺子小好几号的小勺,盛着奶,递到孩子小嘴边。他竭力稳住手,怕碰伤团子小小的嘴。
团子眯着眼哼哼,不开口。
“蓝湛……这……”
蓝忘机紧抱团子,俯首亲亲他的小脸,鼻尖划过他的小耳朵,带磁性的低低哼起歌,魏无羡被眼前画面震得呆若木鸡,迷得心跳加速。
“蓝湛,你哼的是……忘羡……”
“要哄才吃,也像你。”
蓝忘机眼底的爱意浓浓将魏无羡包围,“像你,像你、他像你”这几个字如洪流,几乎把他吞没。
魏无羡晕乎乎的继续喂奶,歌声中,团子的听话的张嘴。
“太……太可爱了!!”
魏无羡再受冲击,抖的几乎无法端住碗。
“小心。”
他闭目凝凝神,用尽全力平静,把小勺送进团子口中,一勺又一勺,越来越熟练。
吃饱肚子后,团子满足的哼哼。魏无羡激动不已,勾着手指去抚他粉嘟嘟的腮帮。
刚碰到,就被小肉手虚虚抓住,小脸扭向一边。
!!
蓝忘机和魏无羡对视,震惊、兴奋……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魏无羡扔下碗,双臂伸过去,和蓝忘机一起托着团子,四双眼着迷的盯着他。
也许是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孩子揉揉眼,眼珠转动,眼睛似要睁开。
“婴……快看。”
蓝湛说孩子像我。的确,他的的嘴像我,脸盘子像我,笑起来像我……鼻子像蓝湛,还有哪儿像蓝湛呢?
难道!!
魏无羡屏住呼吸……
下一刻,他果然对上一双琉璃色、恍若星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