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七天令我怀疑人生的魔鬼训练,艾米丽正式宣布,我出师了。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连连向艾米丽道谢。从一开始的抵制态度,到现在的感激,真的说明人是可以被驯服的。
每天只在下午进行两场游戏。我被安排在最后一场兵工厂。兵工厂并不大,但为了防止路痴,我还是随身携带地图。
下午四点,我到达了等候大厅,其他求生者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和我一起参加游戏的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律师,“慈善家”克利切和园丁艾玛。监管者是厂长,听说是艾玛的父亲。
律师高傲冷漠,但是有很强的知识储备;慈善家经常小偷小摸,行动灵敏;但艾玛那么娇弱,真的能摆脱掉他父亲吗?我有些疑惑,也不禁为她担心。
“啪咔”,带有黑色彼岸花图案的玻璃碎了,表示游戏开始。我们敬爱的园丁也终于停止了狂欢,在律师鄙视的眼神下乖乖地坐好。
短暂的眩晕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兵工厂的一块废地上。
我先打开聊天栏以便清楚其他人的动向,接着顺电灯的指引,跑向最近的一处电机。
训练还是非常有成效的,我破解电机的速度和校准率都大大提高。修好第一台电机后,聊天栏终于有了动静。
是律师。
【我被打了!你们快来救我!】
【我需要帮助!快来!!】
【你们睁眼瞎吗?!快过来引开监管!】
不到一分钟,律师已经发布了六条信息。开局遇鬼也就算了,求别人帮助态度也这么差。我仰天翻白眼,决定不理会他。再加之艾米丽说我情商偏低,更适合安静地当机皇。因此,她特地安排克利切加入这场游戏,也算带新人。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事。直到我一连修好三台机,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光标上的剩余机量是两台,也就是说,除了我和拖住厂长的律师,克利切与艾玛都处于“行踪不明”的状态。
不修机,不溜鬼,也不能开大门,那他们在做什么?躲在角落当菇皇?!
第四台机修好后,我验证了我的想法。抱着总不能见死不救的心理,我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地图,寻找律师的下落。
十多分钟后,我终于发现律师被绑在狂欢之椅上,耷拉着脑袋,连挣扎都放弃了。至于厂长,应该是早就离开了。
我谨慎地凑到律师面前,用力揺摇他的肩膀:“哎!快醒醒!”
律师依然紧闭着眼,面色苍白发紫,一动也不动。
我有些心急,厂长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眼下的任务是救走律师。我将视光聚焦到绑索用的藤蔓上,准备解开它。
等等……藤蔓?
七日训练中,艾米丽告诉我,监管除了用武器直接击杀求生者,还可以将求生者绑在狂欢之椅上,放血而死。
放、放血……
我手指微颤,探了探律师的鼻息,又试了试颈动脉。我不学医,但我现在可以判定:律师死了,被厂长放血而死。
我退后几步,直到后背贴到一堵破败的墙上。在死死地盯了律师几秒后,我大喊:“雾草!杀人了!!”
我踉踉跄跄地逃走了。我不敢再多看一眼律师的脸,生怕他变成厉鬼索我的命。
随后,我梦游一般修好最后一台机,就向大门方向跑去。没想到,厂长早就守在了那里,让我无机可乘。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后面跟来的克利切视死如归,直挺挺地向厂长的向方奔去。
我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拉到一块巨石后,压低声音说:“你疯了?!不要命了?!厂长守在那里,你也开不了门啊!”
克利切毫不畏惧地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我,说“艾玛小姐说,如果我能平安的通过她父亲的追杀,她就和我结婚!”
这算什么?为爱殉情?套路也太老旧了吧?
我刚想说什么,厂长却发现了我和克利切。面对凶狠的厂长,克利切一把将我推开:“泽维小姐,请你快点开大门吧,这是克利切自己要面对的挑战!”
虽然说克利切单薄瘦弱,但在那一刻,我真的没有感受到他有任何恐惧。而我,却没有勇气说出“我帮你”这三个字。最终,我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命。
克利切被厂长捶倒在地;克利切的脑袋受到了重击;克利切的手被打断了;克利切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
我的大脑彻底死机了,竟然不知道在那一情况下要赶紧逃跑,只是这样睁大眼睛盯着克利切。当看到厂长愤怒地将克利切的脑袋锤爆,白花花的脑浆和着黑红色的血一团团地流淌出来,我终于抑制不住,呕了出来。
厂长揍完后,抬起头瞪着我。我这才惊恐地意识到,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我与克利切的距离并不远,他的血飞溅出来也喷了我一身,我现在满身满脸都是黑色的污血,连眼睛都睁不开。更糟糕的是,我口袋里的地图丢了,现在身上唯一的武器就只有背在后面的那把戒尺。难道我要用一根小小的戒尺与屠夫斗?
厂长也知道我跑不掉了,于是就像欣赏猎物被杀的一样,拖着脆脆鲨一点一点的靠近我。而我,愣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我拼一把,有0.00001%不到的可能活下来;而什么也不做,那就如同待宰的羊羔,没有任何可能存活。两种死的方式都一样,被残酷地锤死。
拼吧!至少还有视死如归的荣誉称号!而干愣着等死,会被当作反面教材的,我可不想这么窝囊地死掉!
大脑下了决心,便指挥身体,拔出戒尺,向厂长冲去。
厂长先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高举脆脆鲨向我的位置拍去。而我,身心高度合一,横着戒尺准备挡下。
奇迹真得发生了。在一瞬间,尺子的纹路迸发出红光。我被带入了一个红色视角;厂长却如同我凭空消失一般,迷茫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这是尺子的作用?隐身,消失,或者是……我被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不等我思考完,红色视角消失,我一下子又回归了正常。这可不妙,厂长愤怒地向我扑来,我显然激怒了他。
一个人拉住了我的后衣袖。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被拖着跑了。而速度十分快的厂长,竟落在了后面。
是艾玛。在我与克利切拖住厂长的时间里,她打开了大门。最终,她连拖带拽,让我们两个成功离开了兵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