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车子平稳地前行着。等待绿灯的时候,这位年过40,但仍然英俊,透出一股成熟稳重的气度的父亲,与八岁的女儿正在愉快的交谈着。
“冰冰,今天和老师都学了些什么呀?”他笑眯眯地问。
“今天和老师学了三位数的加法,老师在课堂上布置的题目我都做对了!”小女孩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用稚嫩的童音回答,能听出她很高兴,像是在邀功。
“真棒!”他像是知道女儿的小心思,故意迎上去,“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茄子。”
“好耶!”女孩欢呼雀跃,就差跳下车了。
旁人的目光迅速集中到父女俩身上,女孩不再嚷嚷了,她自己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绿灯亮了,车子向前驶去,突然,一辆逆行的大卡车冲进众人的视线,许多车辆来不及避开,被撞的七零八落。
父母俩的正前方就是即将迎面撞上的大卡车。父亲将女儿用力扔到旁边,女孩感受着被扔出去的失重力的同时,看着大卡车一点靠近父亲,哭着大声尖叫:“啊——!”
夏冰忽的睁开眼睛,两行泪水不断地流下来。她摸了摸脸:“我……哭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夏冰,夏冰!你还好吗?”
是哥哥。夏冰穿上拖鞋,打开房门。
夏沐一把将妹妹抱住,担忧中带着焦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吧,我刚刚学习的时候,听见你叫的很大声。”他停顿了一下,迟疑的说,“是……又梦到了那个时候吗?”
他问的很隐晦,生怕揭开使她一生痛苦的伤疤。
“嗯。”夏冰把头埋在哥哥的肩窝,抽泣起来。
“想哭就哭吧。”夏沐轻轻的说。
一会儿,夏冰抬起头来,用袖子擦干眼泪,哽咽着说出话来:“没事了,我去洗漱了,顺便煮早餐。”她慢慢走进卫生间。
夏沐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刷完牙,洗了把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这张脸略带青涩,但很秀气。闪闪的眼睛,高鼻梁,红润的薄唇,略尖的下巴,很好看。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长期的失眠与噩梦的折磨,多了两个黑眼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吃完早餐,夏冰按照平时的习惯,准备去晨跑。
换运动服的时候,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是6岁那年生日,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爸爸。”她无声地落下眼泪。即使玉坠的红绳早已泛白,她仍旧带着它,从不离身。
夏冰的晨跑地点是一所离她家最近,且假期开放的中学。她照例跑完五圈,经过篮球场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篮球擦过她的肩膀。很痛。她下意识的用左手捂着右肩。
“平时这里不是没有人打球的吗?”她心想。
“对不起,你没事吧?”清澈的男音掠过她的心尖。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微笑:“我没事。”
两人一看到对方的面容,同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孩清秀的脸上的笑容,掩饰着痛苦;男孩如水般清澈的眼中,流露出担忧与歉意,都使对方心之一动。
这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眼睛。
这是他见过的最让人怜悯的那抹笑容。
正当气氛甜蜜地冒着粉红泡泡的时候,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喂,应明言,你还打不打球了?”
夏冰慌忙收回目光:“我……我真的没事,没关系的。”
她的内心有点小高兴,知道了他的名字。应明言。
应明言轻笑:“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别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找我负责啊。”
正好/正好,我想让你对我的未来负责/我想对你的未来负责。两个人心里默默的想。
“你叫什么名字?”
“夏冰,夏天的夏,冰雪的冰。你呢?”
“应明言,应该的应,光明的明,语言的言。”
他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临走前,夏冰故意问:“既然是朋友,那什么时候会再见面呢?”
“有缘自会相见。”他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