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4）

我就那样背着她。

她趴在我的背上，就那样僵硬的趴着，足够戒备，除了礼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背着她，可她仿佛在我万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上。

这让我更难过。

我微微侧头。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小到我几乎听不到。

我搂紧她的腿，放慢了脚步。

那微乎极微的声音，像一阵暖流，直接冲进我心间。

我没能忍住嘴角的笑容，抬头看了眼那盏路灯，又看了看她。

我停下脚步。

过了许久，她才有了动作。

她缓慢地低下头，犹豫了很久，最终靠上了我的肩膀，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她的星球，可能也愿意为我亮一盏灯了。

可我当时没有看到，她双手箍着我，把脑袋埋进我的脖颈，却又不敢离得太近。

我没有看到，那双失望透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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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手臂上那道很深的口子，加上那天的殴打，她很久都没来学校。

再次见到她，背着沉重的书包，戴起外套宽大的帽子，低头走在学校中。

活动课很吵。

她只是慢慢的走着，钥匙链从口袋里垂下一个边，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同学们也发现了她，拉着我走过去，走过去拦在她面前。

“果然是被操的，都这样了还能好这么快？”1

她的脸被笼在帽子中，大概是看到了我的鞋，她抬起头，脸侧向我这边，眼神动了动，却没有看我。

我很怕的。

如果她看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可她没有看向我。

她只是看着空气中的某个角落，把余光中的一点点灵动悄无声息的留给我。

大概是顾忌着操场上有摄像头，他们没有再做什么，骂了几句就嫌恶的逃开了。

我知道他不会回头看我。

可是我错了。

上课的时候，前桌给我传了小纸条。

“刚才那个小biao子回头看了你很久，你不知道，太恶心了。放心，我们会帮你收拾她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知道，完蛋了。

她哪有那么聪明，聪明到可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真的是个傻子，才会固执到在人群里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我害了她。

报复并不会那么快就来。

生活中最多的依然是平淡到乏味的琐碎事。

去抱作业的时候，她也在办公室。

老师们都去开会了，诺大的空间，只有我和她两个人。1

分开很多隔间的桌子搁在我们中间，蓝色的塑料板，挡住了我看她的所有缝隙。

可我知道她是在的。

我放下怀里的作业，向最中间那个隔间走去。

我听到了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走到了我的对面，可如果够幸运，我知道，她会停在我面前的。

我蹲下，从隔板下面的缝隙里伸出手。

空气凝固在一瞬间，时间焦灼在我和她之间。

呼吸间似乎已经远离了这个世界。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想要收回手。

可在前一秒，她忽然握住了我的指尖。

多一寸温暖都没有，如果她再往前探一些，她就能感受到我手心的温热。

可她只是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指，安静的温暖着我。

现在我才想明白，不是她不想感受到我的温度，而是她没有勇气再进一步。

她对自己才是最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