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是都等着我呐?”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门口,屋内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下来,唐珂稍稍松了一口气。来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发带高高的束在头顶。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给刚毅的五官添了些柔和。
“怀英,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愁没地方吃午饭呐,今天中午让你府上的大厨给我们露一手?”白秋宇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行啊,咱四个凑一块也不容易,一会儿都去我府上,咱们不醉不归。”
尹怀英是白秋宇提前派人去喊的,他知道自己和云鹤遇上最后肯定会不欢而散,刀把子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劝谁都为难,只有尹怀英这个外人是最适合做和事老的。
护国公府,美人美酒美食美景是样样不缺,几人在后花园的小亭子里摆了张长桌,决定一边赏景一边畅饮。正逢院内各色菊花开的正盛。白秋宇也算是他府上的常客了,帮着尹怀英张罗着酒席,加上唐珂一共也就五个人,还都是自家兄弟,也不用准备太多,一人点了两个想吃的菜,就凑了一桌。
“这可是我爷爷珍藏的好酒,算起来都四五十年了,今天便宜你们了。”尹怀英让下人搬了一个大酒坛子,那酒坛子上的灰都有二指厚了。
觥筹交错之间,白秋宇和云鹤的关系似乎也缓和了一些,说起一些往事,也没再针锋相对。
唐珂虽为姑娘,酒量却是不容小觑,最后踩在椅子上,和尹怀英划拳。云鹤和尹怀英的酒量在整个神捕司都是排的上号的,刀把子就更不用说了,平日里都愿意自己小饮几杯,几人中也就白秋宇酒量不济,喝了几杯就有些醉意了。等到都酒足饭饱,宴席要散的时候,白秋宇已经醉的开始说胡话了。
“我,白秋宇!”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是云鹤的师兄!呵,小师弟皮一点,怎么了?”
“你快闭嘴吧。”云鹤翻了个白眼,又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结果这杯酒还没咽下去,白秋宇突然很用力的拍了他的背后一下。“咳咳咳……”
“还不得靠咱们当师兄的宠着,惯着!”
云鹤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抱起白秋宇就要把他扔湖里去。
“云鹤,云鹤,咱不和醉鬼一般见识。”尹怀英赶紧拦下他。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把他扔湖里,给他下下火!”
“嗯,呕——”
白秋宇扶着湖边的柱子,一伸头,吐在了湖里。
“算了算了,云鹤,你也别生气了。”刀把子赶紧伸手把白秋宇扶到了一边去,“来,先喝点茶漱漱口。”
刀把子端起桌上的茶,往白秋宇眼前递,白秋宇一把夺过去,“我干杯,你们随意。”
说完,一仰头又把一杯子的茶给喝了。
“唉,天也不早了,我先送他回去了。”
刀把子和唐珂就先扶着白秋宇回去了,尹怀英也到了一杯茶递给云鹤。
“没想到,你竟然回京了。”
前不久,云鹤和尹怀英刚在泗水见过一面,那时候尹怀英问他,他还不准备回来,他也不知道这期间云鹤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也没有去问,他知道,云鹤想说的时候自然也就说了。
“十年啊,神捕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十年,便回来了。”
“回来也好,等和尚和谢韵也回来,咱们去魏姑姑那,再好好聚聚。”
“和尚能回来?”
“一个月前,我就让影依去找了。”
“不在庙中不在寺。”
“佛祖在处自有僧。”
刀把子和唐珂连拖带骗好不容易把白秋宇扔到了他的住处。到了床上,可算是安顿了,打着呼睡着了。
“可累死我了。”刀把子坐到桌子旁,桌上的茶都凉了不知道多久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哎,我问你个事呗。”唐珂坐到了他的对面。
“啥事?”
“白大哥和今天见到的那个云鹤都是你师兄弟?”
“嗯,他是我师兄,我行二,云鹤是我们小师弟。”
“可是他们两个关系怎么这么差。”
刀把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似乎在想应该从哪开始讲这件事。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三个师承同门但是武学差异如此之大?”
“好奇啊,可是我更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她从桌子上现成的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吃着一边听刀把子讲。
“行,我就给你讲讲。其实云鹤一开始的时候和我们不是一个师父,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儒家教育,跟着姚老将军学习骑射,百发百中,后来更无人能及。我和师兄是从小跟着师父学刀法的。我们师父和姚老将军又是结拜兄弟。姚老将军死的时候将云鹤托付给我们师父,所以云鹤就成了我们的小师弟。”
“可是白大哥明明是用剑的啊。”
“本来我们师兄弟三人关系很好的,后来师父让师兄下山去历练,大概一年之后,有人上山讨说法,说我师兄是杀人凶手,杀了黄石镇一户姓于的人家,而更让我们想不到的是,那姓于的是云鹤的好朋友。”
“啊?那后来呐?”
“后来师兄回山,对这事只字不提,也不做任何解释,师父只好将他逐出师门,此后禁止他再用刀,他才改用了剑。可至此他和云鹤的关系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觉得白大哥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
“我也相信他,云鹤也相信他,我们师父更相信他,但是他为什么就不解释呐。”
“也许他就是知道你们相信他,他才不解释的吧。”
“睡前故事也讲完了,咱们也回去吧。”
“嗯,好。”
刀把子回头看了看床上的白秋宇,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没一会儿,白秋宇睁开了眼睛,他眼中哪儿还有一丝醉意。
“小鹤儿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弟啊,谁要害他,我便杀他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