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钩,风如刀。
夜色苍茫。
人独奏,奏的是勾魂曲。
白!
若是有人见到他,脑海中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字了。
白发白衣白裤白鞋,带着的斗笠,吹着的笛子都是白的,连那张脸都是惨白如雪。若说还有一点颜色,那就要数她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口棺材了,是大红色的了,血一般的红。这么一个像厉鬼一样的女人,长得却不丑,不光不丑,还很好看,雪白的肌肤,高挺的胸脯,纤细的腰身。这样的女人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引来一片赞美声和男人的目光,可她偏偏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还是在一口棺材上,那她收获的就不再是赞美声,而是求饶声。恐惧到极点,发着抖的求饶声。
“瓜娃儿,里们吵到我喽。”
“……”
求饶声顿时都停住了,生怕自己一开口,自己这辈子就再也开不了口了,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里们老板儿,是谁?”那女子继续问话。
没人应声。
“没人回答撒,那我……就把你们都杀喽。”那人平静的说着这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是……是他!”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用颤音喊了出来,被指的那个人立刻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开始继续求饶。
“奥。”那女子动了,她从棺材上走了下来,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棺材盖推开。“你是想自己进来撒,还是我帮你一把?”
那人停住了动作,抬起头等着那女子,恐惧,绝望,但是更多的是死前的挣扎。他突然拔出一把刀,冲向了那个女人。
“瓜兮兮的。”那女的没有动,那人往前冲了几步,眼睛突然瞪大,身体由于惯性又往前冲了两步,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拍在了那女人面前。
“里们记得把他埋喽。奥,对喽,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人,是我杀的。”
那些人又在地上跪了好久,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那女人走了没。直到天慢慢方亮,他们才真的松了一口气,都瘫在地上没了力气,仿佛都去鬼门关走了一趟。等他们想起那个死的老板,走过去看一眼,才发现一把竹叶型的飞镖盯在尸体的正中间。
“又死了一个。”白秋宇合上卷宗,身体往后靠在太师椅里,摁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个了,死的还都是京城有名的恶霸,上次死的是城东的街头一霸,这次死的是城外的土匪头子。可是每次有关这个人的描述都很少,蜀中口音,暗器飞镖,白玉短笛,再就是白。
白?这也算犯人特征吗?那老子还帅呐。
“师兄!”白秋宇这儿正急的抓耳挠腮呐,一个粗狂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哎呀我去,京城就是比俺们那嘎达热闹啊,我都差点走岔了道。”
白秋宇翻了白白眼,这动静,这口音,没别人了。他的二师弟,刀把子。
刀把子本名不叫这个,他原名单字一个熊字,因为是师父捡回来的,就随了他们师父的姓逢,逢熊。那他后来咋成了刀把子呐,还有因为他那股子虎劲。师父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就满嘴大碴子味了,后来师父也懒得给他改口音了,又不是听不懂他说啥,后来他遇见了一个长白山那边来的商贾,俩人一开口,老乡啊!逢熊就跟着那商贾上了长白山。他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免不了和人家磕磕碰碰,就在那边打出名了,后来跟人家打架,把刀都打断了,但是还是用一柄刀把杀的人仰马翻,人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那个使刀把子的,再后来他成了那边的老大,人们就都叫他刀把子了。
“你干哈呐,咋一瞅见我就愁眉苦脸的。”刀把子生的高大,体格子又健壮,真是像一头熊,浑身的肌肉块,加上皮肤黝黑,离远了看像个大石墩子,头发也不怎么搭理,就简单的用块布条子系着,
“是最近京城又出了个案子,已经死四个了。”白秋宇把卷宗递给他,他随手翻了两眼。
“这老娘们嘚嘚的挺能作啊。”他把卷宗一合,拍在了桌子上,“师兄,你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把这老娘们拾掇的服服帖帖的。”
“你这……都什么词啊。”白秋宇挥了挥手,“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