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两匹马,在金陵城大门要关上的那一刻,疾奔而出,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甚至连马上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着,一刻都不想。
疾驰出近二十里地,领头的那匹马才慢慢放慢了速度,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后面的那匹马才慢慢追了上来,这时候才注意到,后面那匹马上的人是蹲在马鞍上的,因为他太老了,老的背都要弯到地上了,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坐在马上。
“主子,您走反了。”鹰奴一勒马缰绳,那匹马往前冲了几步,前蹄一抬,马身往回一拧硬生生停在了云鹤的身侧,他的马只要在往前一步就会到云鹤的前面去,可那马偏偏就没能落下那一步,而鹰奴还是稳稳的蹲在马背上,就好像他的双脚长在了马背上。
“你知道我要去哪?”云鹤都不知道自己要去那。
“京城。”鹰奴的眼盯在云鹤腰间的那把剑上,“你要是不想回京城,您就不会把这把剑带出来了,您要去见白爷。”
“白秋宇?是啊,我们是该见一面了。”
不知为了把这把剑送出去,更是因为文少爷提到了他。
“走吧。”云鹤一拽马缰绳,原地掉了个头,鹰奴的马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跟在了云鹤的背后。
这次,两个人都放慢了速度,马蹄声踏着夜色的安静,伴着两侧草丛里的虫鸣,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主子,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使他们二人杀的崔咏智。”鹰奴见自家主子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其实当我看到采莲给我的那张神兵贴的时候,我就猜到沈三思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了。”
“有什么问题吗?”
“上月初五,那个小妾身亡。上月初十,沈三思广发神剑贴,目标直指崔咏智,我可不相信有什么巧合。”云鹤抬起头,远眺着,可他看到方向正是金陵城。“后来,你告诉我沈三思和那小妾貌似交情颇深,我就更加怀疑了。”
“那您又是怎么怀疑到采莲姑娘身上的呐?”
“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她,我也不想怀疑她,甚至到我去偷鲛人泪的那个晚上我都选择相信她。”云鹤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可是当我意识到崔咏智死了,我再串联起她前后做的事,我才发现,原来我在无意中,已经步入了他们二人所布置的局。”
“怎么说?”
“采莲无意中透漏给我闹鬼的消息,是想让我相信最后崔咏智是被鬼杀的,她让我去帮她取鲛人泪,也是为了制造崔府的混乱,给沈三思争取机会杀崔咏智。而我那时候既然已经开始怀疑沈三思了,必然会让她去帮我盯着沈三思,这样他就可以和沈三思互相提供不在场证据了。呵,她连我对她的信任都利用了。”
“主子很喜欢采莲姑娘啊。”鹰奴毫不避讳的问。
“喜欢!”云鹤毫不避讳的答。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就算所爱非良人,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这样,连自己都说不明白,想不明白。
“哈,走吧,回京城,说不定能正好赶上神捕司的十年庆典呐。”
……
两月之后,一件大事震惊了整个江湖,御剑山庄庄主沈三思宣布让位予宗内另一铸剑奇才,自己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他什么也没有带走,只带走了金陵第一花魁——采莲姑娘。但是他走之前给山庄众人定了最后一条规矩,每日整扫山庄后那一处种满竹子的小院,且不许任何人去住。后来,就再也没人在江湖上见过这二人了,而鹰奴也再未跟着云鹤去过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