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习惯了早起,虽然昨晚睡得晚了些,但还是在五更天刚过就醒了,外面的天还暗着,整个山庄还沉浸在夜色的安静中。云鹤正要起身,房内的灯突然被人点亮,鹰奴总是能比他早起一步。
“主子不再多睡一会儿了?”鹰奴递上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伺候着他穿上。昨天那身染了一路风尘,一夜酒气的衣服想必已经让他拿去给下人清洗了。
“心里有事,睡不着。”云鹤接过浸了温水的帕子擦了擦脸,又用凉茶漱了漱口。
“是鲛人泪?”鹰奴总是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嗯,鲛人泪是大内遗物,就算是在崔咏智的府上,他有几个胆子敢到处宣扬?”
“是有人想让他遭殃?”清晨霜重,如今又是深秋,鹰奴又取了件白狐裘给他披上。
“不管怎样,这么有趣的事让我赶上了,我就得掺和两脚。”
云鹤站起身,走到窗前,估计还得有一个时辰,天才大亮,他算了算时间,现在出发,慢些走,到金陵主城差不多正好赶上早市。
“鹰奴,先别忙活了。”他叫住正要去准备早饭的鹰奴,“陪我出去走走,早饭咱到城里去吃。”
“走着去吗?”从这御剑山庄到金陵主城路程可不近。
“走吧。”
江横渡阔烟波晚,潮过金陵落叶秋。金陵繁华之景不分昼夜,白日里的车水马龙,深夜里的软红香土。可深秋清晨的金陵,却异常的安静,就像是一场刚刚结束的酒宴,在喧嚣之后的一刻宁静。云鹤和鹰奴主仆二人缓步走着,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老一少,没有交谈,只有行走间衣服摩擦的声音,和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
云衣巷干的是夜间生意,白天,尤其是清晨,是最安静的时候,所以当谢韵听到后厨有动静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遭了贼了。等她提着那精钢打造的九节鞭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家遭的还不是一般的小贼。云鹤就这么杵在厨房门口,嘴里刁着个昨夜剩下的馒头,一手端着一盘自己刚炒出来的青菜,另一只手抱着坛子还没开封的酒。他看到谢韵也不觉得尴尬,还不忘用脚尖把后厨的门给带上。
“我帮你?”谢韵知道云鹤来了金陵,毕竟昨晚鹰奴已经来知会过了,可是她绝对没想到自己和老友久别重逢,是在自己家后厨。
云鹤将手里端着的菜递给她,才把馒头从嘴上拿了下来。“谢谢啊。”
谢韵翻了个白眼,端着菜带着他去了二楼个雅间。
“云鹤,你来我云衣巷不偷姑娘不偷钱,偷吃的?”谢韵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姑娘是哪儿比不上这凉掉的馒头了。
“我让鹰奴去帮我查点东西,可我忘记钱都放在他那了,没钱买早饭了,来你这儿凑合点。”云鹤用馒头蘸了蘸菜汤吃了一口。
“凑合?我头一次听说来我云衣巷吃饭是凑合的。”
云鹤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炒的那盘菜,“这不算凑合?”
“用不用我现在叫大厨来给你做一桌子金陵菜啊?”
他又往嘴里塞了口馒头,“我不是尹怀英那小子,没点可口的菜吃不下饭去。我能凑合,不用麻烦了。”
“那你慢慢吃,我再去睡一会儿,吃完记得从窗户走,没人给你起来开门。”谢韵打了个呵欠,天知道她刚睡下,就被人吵醒有多难受。
“哎,先别睡了,我有事问你。”
“啥事?”
“崔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