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姬月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扯着自己微微敞开的卫衣领口,试图盖住那截该死的、纤细得过分的锁骨。
“老子是男的!纯爷们儿!如假包换!陆凛这狗东西是我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刚才是他在挠我痒痒!!”
他急得语无伦次,金发乱翘,猫儿眼瞪得溜圆(虽然他自己毫无察觉),配上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这番“纯爷们儿”的宣言显得格外缺乏说服力。
门口两个新室友的眼神更茫然了,像两尊被雷劈中的石像。
其中一个穿着崭新湖人24号球衣、身材敦实圆润的男生,目光在姬月那张脸和明显属于少女的纤细脖颈间来回扫视。
嘴巴张了张,艰难地吐出一句:“兄……兄弟?你长得……也太香了吧?”
这无心之言精准地戳中了姬月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他那摇摇欲坠的男性自尊。
“草!”
姬月瞬间炸毛,感觉自己快冒烟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陌生又混乱的社交场面,轻微的社恐让他本能地想缩回自己的床边,刷手机当个透明人。
但看着姬月急得快跳脚的样子,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动作干脆利落。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他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稳稳地抓住了门口两个还在懵圈状态的新室友的胳膊。
准确地说,是拎住了他们胳膊上那层敦实的肉,毫不费力地把两人“提溜”了回来,顺手带上了宿舍门。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的视线。
“他没说谎。”
陆凛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质感,简短有力。
“姬月,男的。我,陆凛。”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还在气鼓鼓整理衣服的姬月,“发小。刚才闹着玩。”
解释言简意赅,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他碧绿色的眼眸深邃,像沉静的湖泊,扫过两个新室友时,那眼神天然带着一种疏离感,仿佛在说“解释完了,爱信不信”。
或许是陆凛那“拎小鸡”的力量实在过于震撼(尤其是对那个敦实的活宝而言),又或许是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自带说服力。
两个新室友总算从“走错宿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但似乎又是事实的解释。
“呃……不好意思啊兄弟,” 湖人球衣的活宝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尴尬。
“误会误会!主要是你……咳,长得实在太……嗯,太有欺骗性了!兄弟我叫王硕,硕大的硕!叫我胖子也行!” 他拍了拍自己有点赘肉的肚子。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内敛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陈默。沉默的默。” 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在姬月和陆凛之间来回飘。
误会勉强澄清,气氛虽然还残留着些许尴尬,但总算能正常交流了。
王硕自来熟的本性立刻暴露无遗,嘴就没停过,从吐槽食堂大妈手抖得像帕金森却能精准把每块肉抖出去,到抱怨学校篮球场某处地面滑得像抹了油,再延伸到对某个路过女生的评价(被陈默用肘击和姬月的白眼制止),宿舍里很快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姬月本身也是个热情开朗的性子,加上陆凛虽然话少,但被王硕偶尔嘴贱调侃两句时,脸上也没什么怒意,只是淡淡瞥过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我在听”,反而让王硕讪讪闭嘴,气氛倒也算融洽。
陆凛坐在自己靠窗的下铺书桌前,正对着电脑屏幕调试着什么,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饱满的额头,高挺陡直的鼻梁线条在光影下如同雕塑,深邃的眼窝里,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屏幕,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灯光柔和了他平时略显冷硬的棱角,显出一种近乎忧郁的贵族气质。
王硕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陆凛那边。看着那光影下堪称完美的侧颜,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陆凛感觉到了视线,疑惑地转过头,碧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王硕:“怎么了?”
王硕咧嘴一笑,带着点粗线条的直率:“陆凛兄弟,你这长相也太牛逼了!真的,贼像法兰西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马克桑斯!就是演法国那个同性恋电影《法国羞耻版》那个!忧郁贵公子那味儿,绝了!”
陆凛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礼貌性的弧度:“谢谢。我母亲是法国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自然地转向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毫无形象地啃着一包薯片的姬月,“他也是混血,不过他只继承了发色和眼睛,五官更偏亚洲。” 他停顿片刻,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而且,生长方向,” 他的视线在姬月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和宽松卫衣下隐约的轮廓上扫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跟性别反着来。”
姬月:“……”
薯片袋子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瞪了陆凛一眼。
王硕一拍大腿:“对对对!阿月也是!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这柔美劲儿,有种我女神徐若瑄年轻时的感觉!绝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姬月越来越黑的脸色,自顾自地感慨,然后顺嘴就秃噜了一句,“而且你俩这气场……啧啧,一看就有点基情的那种!默契度拉满!”
咔嚓!
姬月手里的薯片袋子彻底牺牲了。
陆凛拿着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王硕那句“基情”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羞于启齿的角落。
那些深夜里失控的梦境,那些清晨狼狈的清醒,那些因为闻到姬月身上若有若无的柑橘清香而骤然升腾的燥热……
甚至那次在街上,因为某个瞬间的联想而骤然“起立致敬”,结果被旁边路过的小孩指着问“妈妈那个哥哥裤子为什么鼓那么大包,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大玩具在里面。”
当时那种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让地球立刻爆炸的社死感……瞬间翻涌上来。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
姬月则是满头黑线,干脆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这群神经病。
王硕这话也唤起了他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比如被班上腐女偷偷写进耽美小说,还是带颜色的那种!简直不堪回首!
“咳,” 陆凛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别瞎说。我们只是关系好。以前……被一些无聊的人写过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含糊地带过了“耽美小说”的具体内容。
“哦哦!耽美啊!” 王硕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看过!有时间分享一下链接呗?让我也开开眼!”
姬月忍无可忍,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看你个头!不如去看里番!动作片不比那带劲?”
王硕灵活地躲过抱枕袭击,嘿嘿一笑:“看多了没感觉啊,尤其是最近看武田弘光老师的作品,都快给我自己看成黄毛了,代入感太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飘向姬月,带着点贱兮兮的欣赏,“不过嘛……感觉还是姬月你香一点,嘿嘿……”
“滚!” 姬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抄起另一个抱枕作势要砸,眼神里充满了“离我远点”的警告。
陆凛也转过头,看向王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深处,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透着股无形的压力。
王硕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那啥,要不……打把游戏?峡谷之巅走起?增进一下革命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