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凌晨四点,姬月是被胸前一阵闷胀的酸痛给硬生生弄醒的。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沥青池底,费了老鼻子劲才挣扎着浮上来一点。
他,现在应该是她,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块城砖,勉强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还是自家那熟悉的天花板,角落那点顽固的霉斑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显得格外碍眼。
不是梦。
这个认知像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她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稍大了一点,胸口那两团新长出来的、分量感十足的“小笼包”就跟着颤巍巍地晃了晃,带来一阵清晰无比的、布料摩擦的陌生触感和内部胀痛的酸涩感。这感觉……活像里面塞了两个正在缓慢充气的小气球!
“我……靠……” 姬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旧T恤。原本平坦的胸口,此刻被顶出了两个不容忽视的、浑圆小巧的弧度。
T恤柔软的棉布面料,此刻清晰地勾勒出那两团新生的、饱满的轮廓。
他僵硬地抬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试探,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软的,有弹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缓慢但坚定地牵引着他身体里的脂肪、甚至……骨头?朝着那两个地方,还有身后某个更隐秘的区域,一点点地汇聚、堆积、重塑。就像春天里被唤醒的种子,不管不顾地要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目标是……小苹果?哈密瓜?!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那面沾满灰尘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影,让他彻底石化。
皮肤白得像刚凝固的、细腻柔滑的炼乳,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像是被技艺最高超的匠人用最精细的刻刀重新雕琢过,线条更加柔和流畅,眉眼更加精致,鼻梁小巧挺直,唇瓣透着一种水润的、自然的粉嫩。
整张脸褪去了少年最后一丝棱角,呈现出一种雌雄莫辨、却又纯然属于少女的、毫无攻击性的完美。连那头乱糟糟的短发,此刻都显得毛茸茸的,透着一种无辜的可爱。
这他妈是谁啊?!
姬月看着镜子里那张漂亮得不像话、但陌生至极的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钻心的疼!不是梦!
“可可……许可可,你🐴死了!!” 姬月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绝望地在房间里转圈。
视线扫过地板,一张被揉得皱巴巴、沾着点可疑紫色污渍的纸条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用两根手指无比嫌弃地捻起来,展开。
上面是可可那龙飞凤舞、带着癫狂劲儿的字迹:
「小姬宝贝儿~(=°ω°)ノ姐姐走啦!研究所那边催得急,新课题是关于可控核聚变小型化的(划掉)其实是关于如何让猫娘尾巴卷起四十公斤哑铃的(再划掉)!总之,好好享受你的新身体吧!这可是姐姐毕生的杰作!爱你哟~啾咪~」
「PS:身份证?小事小事,等姐姐搞定项目就帮你弄~安心啦!」
落款是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还用简笔画了个吐舌头的猫头。
“享受你妹啊!啾你个头啊!!” 姬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把纸条捏碎。
“渣男!不对,渣女!典型的提上裤子不认人!不对,是打完针就跑路!拍拍屁股潇洒走人,留下老子在这里风中凌乱?!”
他简直想把许可可生吞了!
明天!明天就密码地开学了!
顶着这副尊容,胸前揣着俩还在发育的“小笼包”,屁股后面拖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脑袋上还顶着俩猫耳朵……让他怎么去住男生宿舍?!宿管阿姨怕不是要当场掏出防狼喷雾把他滋出去!
万幸中的万幸,胸前的规模暂时还处于“小笼包”阶段,套上那件最宽松、最没型的旧卫衣,只要不刻意挺胸抬头,勉强还能伪装成“胸肌练得不太对称”或者“天生胸肌比较大”的假象。
包子尖?我那个长大点怎么你了。
至于那条该死的尾巴……
姬月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那条蓬松柔软的金色大尾巴,竟然异常温顺听话地,自己卷了起来,灵活地绕着他的腰缠了一圈半,严严实实地贴在了后腰上,被宽大的卫衣下摆盖住。
嗯……只要不剧烈运动或者被人从后面猛拍屁股,大概……也许……能蒙混过关?
“啧,还算有点良心,没让老子找根皮筋捆着。” 姬月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暴躁起来,“可这该死的耳朵怎么办啊!啊啊啊!总不能跟人说这是最新款猫耳发箍吧?还是24小时强力胶粘上去的?还带仿生功能会动的吗?哪个男的会戴这玩意儿啊!恶心死了!”(他对自己现在这张足以让直男弯成蚊香的脸,依旧毫无自觉。)
他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又揉又按又压。
折腾得满头大汗,头发乱得像鸟窝。就在他快要绝望放弃,琢磨着是不是该去买顶帽子焊死在头上时——
“嗯?”
那对竖得笔直、精神抖擞的猫耳朵,像是终于接收到了主人强烈的“给我消失”意念波,竟然……“咻”地一下,软趴趴地……缩了回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折叠,更像是……融入了头皮下面?瞬间就变得平平整整,只剩下一头略显凌乱的金色短发,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状!
“……”
他惊愕地摸了摸头顶,触感正常,只有头发。
“卧槽?这什么原理?!” 他震惊了,“为什么耳朵能缩回去,胸和尾巴就不行?!而且那既然一样东西缩进去,根据守恒定律,不应该自己的小姬姬也应该涨回来吗,这他妈歧视!严重的歧视!可可你个神经病,设定能不能统一点啊混蛋!!”
带着满腹的悲愤、对变态姐姐的深切诅咒,以及对自己这具诡异新身体的十万个为什么,姬月草草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主要挑宽松的),告别了这个见证了他从纯爷们儿变成猫娘的陈旧小窝,踏上了通往大学——以及注定鸡飞狗跳的新生活——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