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圣人悟道，万法归流

青晶族事件的和平处理，如同一道清晰的谕令，向初生的混沌天庭昭示了新纪元的行事准则——包容与引导，而非征服与同化。这道准则，不仅适用于外部文明，同样在天庭内部激荡着涟漪，尤其对那位身份最为特殊的万法圣人，冲击最为剧烈。

　　天庭中枢一角，已被划为 “万法天阁” 。此处并非琼楼玉宇，而是一片由无数悬浮的、流淌着数据光流的法则碎片构成的虚拟空间，是阮杰辅助万法圣人构建的研究领域。此刻，这位曾经的旧秩序执掌者，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划动，引动着周遭的法则碎片疯狂排列组合，推演模拟。

　　他在尝试解析一道新近发现的、源自某处“归墟残响”边缘的异常法则波动。这波动极其隐晦，性质却前所未见，既非纯粹的毁灭，也非既有的任何属性灵力，更像是一种……惰性的、近乎绝对“停滞” 的概念显化。它不侵蚀，不扩散，只是将其影响范围内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时间——都强行拉入一种近乎永恒的“凝固”状态。

　　万法圣人试图以旧纪元的知识体系去解析、去归类、去定义它。他调动了“万法星库”中记载的所有关于时间静止、空间冻结、能量湮灭的案例与模型，试图将这“停滞”法则纳入某个已知的框架。然而，所有的推演结果都指向矛盾与悖论。旧有的法则框架，在这新纪元的“异常”面前，显得如此僵化与无力。

　　“错误！逻辑冲突！无法解析！”阮杰冰冷的提示音在天阁中回荡，又一个复杂的法则模型在万法圣人面前轰然崩溃，化为四散的光点。

　　“为何会如此？！”万法圣人低吼一声，须发微颤，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曾执掌万法，自以为通晓宇宙规律，可在这混沌新纪，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启蒙的稚童，面对着一本完全无法解读的天书。这种认知上的挫败感，远比力量的削弱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天阁中央，那里有一个与外界那株“混沌之种”实时同步的虚影。幼苗的第三片叶子轻轻摇曳，其上的“虚无”气息与磅礴生机交织流转，形成一种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平衡。

　　就在这时，轩辕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天阁入口。他并未打扰，只是静立旁观，感受着此地弥漫的法则躁动与万法圣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困惑。

　　良久，轩辕昊才缓步上前，声音平和：“天师，可有所得？”

　　万法圣人从繁复的推演中惊醒，看到轩辕昊，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苦笑，指着那尚未消散的“停滞”法则模拟影像，叹道：“昊尊见笑了。老夫穷尽所学，竟无法理解此等微末异象。新纪元法则之诡谲，远超想象。旧日所知，在此竟如敝履……”

　　轩辕昊目光扫过那“停滞”法则，又落在那混沌之种的虚影上，若有所思。他并未直接解答，而是反问道：“天师可知，玄母日前与那青晶族接触，其所行之事？”

　　万法圣人一怔，点了点头：“略有耳闻，以生机示之，以善意感之，未动干戈。”

　　“正是。”轩辕昊颔首，“青晶族，硅基之躯，能量汲取、交流方式，乃至社会结构，皆与我等认知迥异。若依旧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以雷霆扫之。然玄母未循旧例，因其‘不同’，反以‘包容’待之，最终化干戈为玉帛，至少，埋下了一丝和平之种。”

　　他指向那“停滞”法则，又指向混沌之种：“此异种法则，便如同那青晶族。它非是‘错误’，亦非待吾等以旧尺丈量、强行归类的‘对象’。它，仅仅是这混沌新纪中，自然孕育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吾等尚未理解的‘存在’形态。”

　　轩辕昊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天师，您执着于以旧法‘解析’它，如同欲以凡尺丈量苍穹，自然徒劳。何不换一种思路？不再视其为需要破解的难题，而是……观察它，感受它，理解它在此方宇宙平衡中所扮演的角色？正如混沌之种，包容‘虚无’，化其为自身平衡之一环。”

　　一语点醒梦中人！

　　万法圣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混沌之种的虚影，看着那生机与沉寂完美共存的叶片，再回想自己之前试图将“停滞”法则强行纳入旧有框架的笨拙举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错了！全错了！

　　他研究的出发点就错了！混沌纪元，核心在“混沌”，在“包容”，在“演化”！他却还在沿用旧纪元那套“定义”、“归类”、“掌控”的僵化思维！这无异于缘木求鱼！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万法圣人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解脱，“枉我自称万法，却连这最基本的‘道’都未曾悟透！包容……不是妥协，是更宏大的格局！是演化无穷的基石！”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不再去看那些崩溃的法则模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那缕“停滞”法则本身。他放弃了“解析”，转而开始“感受”。感受它的“停滞”并非死寂，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感受它那排斥一切变化的特性，在某种层面上，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稳定”？

　　他甚至大胆地引动一丝自身的仙元，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停滞”法则，不再试图对抗或改变，而是尝试去“模仿”其内敛的韵律，去理解它存在的“意义”。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排斥一切的“停滞”法则，对于这种充满“理解”与“包容”意味的接触，并未产生激烈的排斥。反而，万法圣人的仙元在那极致的“停滞”意蕴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仿佛去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躁动与杂质！

　　同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这“停滞”法则，若能善加引导，是否可用于封印某些极度危险的“归墟残响”？是否可用于淬炼心神，助修士抵御心魔？甚至……是否可用于某些特殊炼器，创造出具備绝对防御或封禁之能的法宝？

　　可能性的大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万法圣人激动得难以自抑，他朝着轩辕昊深深一躬，“多谢昊尊点化！老夫……悟了！”

　　轩辕昊微笑颔首：“天师言重。此非朕之功，乃新纪元之道，天师自行悟得。”

　　万法圣人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停滞”法则，再无之前的困惑与焦躁，只有无尽的探索欲望。他知道，自己研究的方向彻底改变了。从此，他不再是被动适应新法则的旧圣，而是主动探索、拥抱这无限“可能性”的新纪先驱！

　　“阮杰！”他声音洪亮，“重新规划研究序列！放弃所有基于旧体系的解析模型！启动‘混沌万象录’计划，以观察、记录、理解、引导为核心，建立属于混沌纪元的全新知识体系！”

　　“指令已接收。‘混沌万象录’项目建立，权限开放，数据重构中……”阮杰的回应依旧冰冷，但其运作的逻辑，似乎也因万法圣人的悟道而悄然发生着优化。

　　轩辕昊看着焕然一新的万法圣人，心中欣慰。一位圣人的悟道，其价值远超征服一个星系。这标志着混沌天庭的核心力量，正真正从内心深处，开始接纳并践行这新纪元的根本大道。

　　万法归流，终入混沌。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这包容万象的新纪元里，还有多少未知的奥秘，等待着他们去发现，去理解，去共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