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混沌领域，初显威

主殿深处，禁制层层开启，隔绝内外。

　　林澈垂首立于下首，将他所知关于玄天仙宫的一切，如同抽丝剥茧般娓娓道来。从仙宫位于仙界的势力范围，到其下辖的诸多分支宗门，再到宫内几位著名的仙君、乃至那位高踞九重仙阙之上的仙帝……他前世作为被选中的暗子，所知远比寻常弟子要多。

　　“……玄天仙宫，在仙界亦是一方霸主，执掌‘玄天仙域’，麾下金仙如云，太乙辈出。其根本经典《玄天无极经》，据传直指大道本源，修至深处，可凝练‘玄天仙则’，言出法随。”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那司徒星召唤的宝鉴投影，不过是其镇宫仙宝亿万分之一的力量显化。”

　　我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留下淡淡的混沌轨迹。这些信息，与我从界碑和混沌传承中得到的零碎记载相互印证，逐渐勾勒出仙界格局的模糊轮廓。

　　“至于万法圣人……”林澈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迷茫，“此人名号，便是在玄天仙宫内，也属极高层次的秘辛。我只隐约听闻，他并非玄天仙宫之人，却与仙宫高层往来密切，其存在仿佛超然物外，执掌某种……囊括万法的权柄。玄天门分支接到的最高指令，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扼杀任何可能与‘混沌’相关的苗头，这指令的源头，据说便与万法圣人有关。”

　　万法圣人……执掌万法权柄？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若真执掌万法，又何必对“混沌”如此忌惮？恐怕是名不副实，或者说，他的“万法”，容不下“混沌”这超脱其外的唯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隐晦却激烈的能量波动，夹杂着阮鹏一声压抑的怒吼，以及阵法光华剧烈闪烁的嗡鸣。

　　我与林澈几乎同时抬头。

　　“看来，有人还不甘心就此落幕。”我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主殿之外。

　　广场边缘，临时关押俘虏的区域，此刻正一片混乱。

　　本该昏迷不醒、被重重封印的司徒星，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法，竟强行冲开了部分封印，周身燃烧着一种血色的火焰，气息狂暴而混乱，赫然恢复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他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白骨短匕，匕身缠绕着怨毒的黑气，显然是一件极其阴邪的魔道法器。

　　阮鹏持枪与他战在一处，雷霆纵横，却一时被那不要命的自毁式打法与那诡异白骨短匕散发的污秽之气所阻，竟未能立刻将其拿下。周围的弟子结阵封锁，防止他逃脱。

　　“阮玲珑！！”司徒星双目彻底被血色淹没，理智全无，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与怨恨，“我乃玄天仙宫少主！岂能受尔等下界蝼蚁之辱！一起死吧！”

　　他狂吼着，竟不再理会阮鹏的攻击，将全部力量，连同那燃烧生命本源的血焰，尽数灌入手中的白骨短匕！

　　“幽冥血咒，噬魂诛仙！给我爆！”

　　那白骨短匕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黑气与血焰交织，一股毁灭性的、针对神魂与生命本源的诅咒力量开始急速凝聚、膨胀！他竟是要自爆这件邪恶法器，拉着周围所有人同归于尽！

　　阮鹏脸色一变，雷枪疾点，想要打断，却被那狂暴的能量推开。

　　周围结阵的弟子更是面色发白，那诅咒之力让他们神魂刺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以我为中心，一方截然不同的“世界”骤然展开！

　　无色，无形，无光，无暗。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时间似乎变得粘稠，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那正在疯狂膨胀、即将爆发的白骨短匕，其上的黑气与血焰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凝固在了最巅峰的状态，连那尖啸声都戛然而止。

　　司徒星脸上疯狂的表情也僵住了，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胶水之中，每一个念头都转动得无比艰难，每一丝灵力都如同铅汞般沉重，无法调动分毫。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在这片无形的领域之中，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这不是威压，不是禁锢，而是……规则的改写。

　　在这方领域内，我即规则。

　　混沌领域——初显威能！

　　我甚至没有去看那柄被定格的白骨短匕，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司徒星身上。

　　“冥顽不灵。”

　　随着我淡漠的话语，那柄凝聚了恐怖诅咒之力的白骨短匕，连同其上缠绕的黑气与血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过，悄无声息地……分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同那股令人不适的诅咒气息，也一同被领域净化、归于混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混沌阁弟子，还是那些投降的玄天门俘虏，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闻所未闻！

　　司徒星僵立在原地，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他最强的、同归于尽的手段，就这么……没了？他甚至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缓缓抬起手，对着他，虚虚一握。

　　“噗——”

　　司徒星周身那强行提升起来的元婴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血焰熄灭，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修为再次跌回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堪。

　　这一次，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道心，在混沌领域的绝对碾压下，彻底破碎。眼神涣散，口中只会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杀他。一个道心破碎、修为尽废的废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他是玄天仙宫少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源和未来的筹码。

　　“押入水牢，严加看管。”我收回领域，淡淡吩咐。

　　阮鹏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恭敬应道：“是，阁主！”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我转身，看向身后一脸震撼的林澈。

　　“看到了吗？”我平静地道，“这便是玄天门，乃至其背后仙宫，所恐惧的力量。”

　　林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躬身：“属下……明白了。”

　　混沌领域初展，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场足以造成不小伤亡的自爆危机。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混沌阁，乃至整个东荒域。

　　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和侥幸，都随着司徒星的彻底崩溃而烟消云散。

　　混沌阁的威严，在东荒，已无可动摇。

　　而我也知道，是时候，将目光投向那更高处的……仙界了。司徒星这块磨刀石，已尽了他最后的职责。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真正的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