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我是死了吗？

……

我问了个很弱智的问题。

我也这么认为。

那么，这里是地狱？

你对自己的行为倒是有很清晰的认知。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上天堂。

你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吧。

哈，猜得真准。

既然碰上了，聊聊吧。聊聊彼此的故事，怎么样？

……我根本看不清你，连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下弦三的脸吗？

你是吗？

我不是。

……好吧我确实记不住。那么我们聊什么？

哈，的确，我们都没有可以聊的话题。

那就闭嘴吧，都安安静静的更好。

那样很无聊，我就这样无聊好几百年了。

……你倒是死得早。

是啊，在当时感觉还好，不早了。

呵呵。

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冷血的。

我也这么认为。

知道我看见了你的最后一场战斗。

是不是很精彩？

看到你被打爆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你可太不会聊天了。

话题回来，我看带你的最后一战，有点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

你身上怎么长出来的那么多嘴？头发怎么突然都白了？还长了好多？衣服呢？这么全裸着不尴尬吗？还有我怎么觉得你缺了什么身体部位的样子……

……下面穿裤子了。

以上都不是我好奇的，我好奇的是，那个女孩，上等的营养，你为什么不食用？以你的性格，应该抓走就吃个干净吧。

……

等一下。

让我缓一缓。

我理一理你的提问思路。

好了。

你问的是哪个女的？

你抓得到的，就一个吧。

还是说你在装傻不想告诉我？

你再问一遍，你的那些不好奇的问题把我洗脑了。

那我还是要佩服一下我自己，毕竟洗脑最强的可是你。

我问的是

那个女孩，上等的营养，你为什么不食用？以你的性格，应该抓走就吃个干净吧。

……她我有点印象。

忘记在哪里见过了。和我混了个眼熟。

没那么简单吧。我们都坐在一起了还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吗？

……女儿。

哈？

不是亲生的。我杀了她的父亲，暂时代替了那个男人。

没有被认出来？

长得像而已。一个人突然消失再出现，发生点变化也很正常。

也许那个女人发现了，也可能没发现，反正她没有揭穿我，那个丫头在我身边长到八岁。

这样啊。

你一千余年都在躲避中度过啊。

真可怜。

你没有可怜我的资格吧。

我活了一千余年，你也说了。

可我们活得光明正大。

呵，这样说话你会失去和你聊天的我。

你的性格很出我的意料。

是么。

你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吗？关于她？

这个形容词我不是很喜欢。

没有的话，你也不会留下她吧。

一时兴起。

我还是想说，你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呢？

你知道为什么还问呢？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难受。

都死了还怕什么难受呢？

我只是好奇你的过去。

你是不是也想普通人那样拥有过一段正常快乐的时光。

我曾经也是个人。

后来就没有了吗？

陪她玩球？把她抱在腿上给她绾头发？

教她编花环？在晚上带着全家去看星星？

……你都看到了？

不，我猜的。看样子我猜对了。

……

还有呢？

……教她喊父亲。

学的很快吧。

那当然，我教的。

第一次听到很开心吧？

并没有。

我听出了，你在骗我。

……

肯定会开心的啊，别人家孩子叫你父亲。

结束话题。

那好。

我想知道你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么多吗？

没有，当时只是觉得她眼熟。

考虑了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我的记忆力很好。

你的下弦四叫什么？

你不能问上弦吗？

上弦一百多年不变我也记得住。

……

那么，她活下来了，多亏了你。

开心吗？

……

好的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活着挺好的。

就是活久了……就没意思了。

她时间还长，自己慢慢磨耗吧。

像个好父亲。

你问了我这么多，该我问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让我问这么多，果然最后要扳回一局。

你觉得自己很强吗？

当然没有啊。

是么。

死之前很痛苦吧。

……我寿终正寝。

遮遮掩掩。

……的确啊。

很痛苦。

听到这句话我可太开心了。

你这样会失去和你聊天的我的。

我说过的话了，没意思。

我承认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口才。

不，你的口才很好，出我意料的那种。

谢谢夸奖。

……

所以继续聊天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很好奇。大概因为我懒得走吧。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找到出口了。

事实上我也不想走，在这里坐一会儿很好。

对啊，聊一聊天。

看样子我还没失去你啊？

哈哈，差一点啊。

没想到我们也会这样平和地聊天啊。

想当初，我真的是——最怕见到你了。见到你，有种被死亡支配的恐惧。

你发现了啊。

很敏锐。

这么多年了。

虽然像是隔着山涧听着回声聊天，但是你的声音已经刻进我的骨骼了。

你现在只是灵魂啊。

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说笑的冷血剑士——继国缘壹。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性格。

少年一样的性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描述我。

哈哈，恐怕也是你第一次和一个人聊这么多吧。

……

这里很好，能看到很多东西。

你抬头。

那个是你的女儿。

好的我知道不是亲生的，不要摆出一副怪异的表情给我看。

……那个小子。

他很开心啊。又发现了一个活下来的人。

我可不想看见他。

比看见你还糟心。

这话真伤人。

你现在也不是人了。

好吧。

可是你也看见了吧，藤田夜稚子。

我猜到结局了。我不想看她和那个伤疤白毛柱卿卿我我。

……我能猜测是因为你一千多年都没有爱人的原因吗？

不能。

哈哈……

我要走了。

没什么意思了。

你还要坐在这里？

还有一个迷路的人没有找到这里。我在等他回来。

……他一直在迷路。

是你把他带上了岔路。

他自己也不坚定，才会这样的吧。你死因就是太善良。

你居然有这么中肯的评价啊。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都死了啊。

还有什么好多想的？

你们的尽头也不一样的吧。

有的路，生前不能一起走，死后却可以。

不愧是你。

一起走吧。

不了，虽然不比那小子，但是我看见你的脸还是糟心。

我先走了，再也不见。

……哈哈哈，慢走。

坐下吧，一起走不好吗？

……

毕竟我在等他，也在等你。

我想亲眼看你下地狱。

呵。

就算是一起下。

你……死因，太过温柔。

你，死因——突然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