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月光》

第一幕：暗流

梅雨时节，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压抑的气息笼罩着陈家老宅。林秀兰系着褪色的围裙，在厨房捣鼓着晚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客厅里，儿子陈宇把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钢化膜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妈！我同学的爸早就在市中心给他们买房了，我们还窝在这破房子！"陈宇抓起书包甩在沙发上，金属拉链撞击声惊得墙角的绿萝微微颤动。

正在给卧床老伴擦拭身体的林秀兰手顿了顿，棉巾在老人枯瘦的手臂上轻轻滑动："再等等，等你爸病好些..."

"等！等！每次都说等！"陈宇踹开椅子，木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你们就是偏心小妹！她成绩差还报补习班，我的学费总拖到最后！"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穿着校服的陈小雅抱着书本站在门口，马尾辫松散地垂在肩头："哥，我可以不补了..."

"你闭嘴！"陈宇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溅在小雅脚边，"就知道装可怜！"

林秀兰攥着棉巾冲出来，围裙带子散落在身后："够了！你爸的医药费已经掏空积蓄，再闹就滚出去！"

陈宇梗着脖子瞪了母亲一眼，摔门而去。楼道里传来他踢翻垃圾桶的声响，惊飞了窗外的雨燕。

第二幕：裂痕

深夜，林秀兰坐在丈夫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微光数着存折上的数字。陈建国浑浊的眼睛盯着妻子，枯槁的手指费力地动了动："别...难为孩子..."

"老陈，你别管了。"林秀兰把存折塞进枕头下，"小雅的模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前二十，她有机会考重点大学。"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生锈的防盗窗上噼啪作响。林秀兰轻手轻脚走进女儿房间，发现小雅蜷缩在书桌前，台灯照亮她泛红的眼眶。

"丫头，别怕。"林秀兰把热牛奶放在桌上，"妈明天就去菜市场找活干。"

小雅猛地转身，眼泪夺眶而出："妈，我真的不补了！哥说得对，我该出去打工..."

"胡说！"林秀兰按住女儿肩膀，"你只管读书，剩下的事有妈。"

黑暗中，陈宇躲在楼梯拐角，听着母女的对话。手机屏幕亮起，是游戏充值失败的提示，他攥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第三幕：抉择

暴雨倾盆的周末，林秀兰在菜市场卖菜时突然晕倒。当她在医院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儿女和缴费单上的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妈，手术费我来想办法。"陈宇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还有一张银行卡，"我...我把游戏账号卖了，还找同学借了点。"

林秀兰颤抖着接过银行卡："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在工地搬砖，一天两百。"陈宇别过头，额角的创可贴在白炽灯下泛着白，"那天摔门走后，我在网吧待了整夜，想明白了...这房子虽然破，但没了你们，再大的房子也是空的。"

小雅泣不成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奖状："哥，这次月考我又是第一。等我考上大学，就去兼职赚钱。"

林秀兰把儿女搂进怀里，泪水滴在他们发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

尾声

三个月后，陈家老宅的墙上贴满了奖状和照片。陈宇在夜校学习电工技术，小雅的书桌前堆满了复习资料。林秀兰依旧在厨房忙碌，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深夜，陈宇悄悄把刚发的工资塞进母亲床头，发现那里放着两张存折——一张写着小雅的名字，一张写着他的名字。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这个曾经布满裂痕的家，也照亮了屋檐下那片温暖的月光。

无题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