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意心中暗暗点头。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区别了。
张询武功远不如狄咏,可他做事妥帖仔细,永远能比狄咏想得多。
张询接下来的话再次证明了他的优点,他道,“末将粗略看了,这些流民衣不蔽体,可绝大多数都是男子,几乎没有老人跟孩童,女子都是极少。”
张询这句话不是一句废话。
他说完了这句话,狄咏这些有了阅历的人立刻就知道,这些流民都是吃过人的。
是的,吃过人。
这里已经离汴京城有十几天的路程。哪怕是这么繁华的大宋,也是有这么多的流民。哪怕是再不谙世事的青枢跟如意,富云檀,文倾卿,现在看见流民都会第一时间警惕起来。流民大多都是整个家族整个村地逃难,又怎么可能只有男人呢?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男人把老人跟孩子女人卖了,或者是吃了。
君意骑马过去一看,就见这些流民大多没有穿鞋,被护卫营围在其中,近500个人,女子不过是几十个,还都是卖不出价的中年妇人。
范仲淹,欧阳修离得最近,已经来了。
杜訢外放为官几年,打理这些事早就有了腹稿,“殿下,此处离黄河近,黄河每年都有春讯冬讯,想必都是逃难的流民。下官请命,领一百人,送这些流民去当地官府安置。”
黄河是每朝每代的心病,大宋也逃不过。杜訢当年做官的地方就有一段黄河,可谓是对黄河头痛至极。流民里有猫腻不错,可公主如今正是初出茅庐,将来要做储君的人,名声要紧,就留给当地官府头痛去吧。
欧阳修也劝了一句,“杜判官所言正是,这么多流民,我们也无法安置。”
哪怕是给点吃的,他们也没法供养这么多人,最好直接交给当地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