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珍再混不吝,也是尤夫人的丈夫,是贾家的族长,他也是知道如今的形势。贾家江河日下,门风败坏,他心里不是不知道。他更知道,秦可卿跟林黛玉成了福康公主的女官,就是贾家如今的救命稻草。
别看王夫人把元春这个贵妃看得跟神仙一样,可贵妃给他们贾家带来了什么?
是让他们贾家出了高官权相,还是有了万贯家财,还是有了一门了不得的姻亲,可以庇佑贾家三代富贵?
都没有。
反倒是贾家,因为出了一个贵妃,要盖一个劳什子的省亲别院,花费了不计其数的银钱,却一无所获。
秦可卿要跟贾蓉和离,贾家就算是傻了,也不可能舍出这么一根高枝。贾蓉去求了无用,那就是让尤夫人这个婆婆去。
尤夫人娘家贫寒,自然是对贾珍千答万应的,“当初蓉儿媳妇病着,我们为了她的病,求医问药,操的是亲生父母的心。打量她一天瞧多少大夫,立个方子,吃了也不见效,反倒是弄得一日换四五遍衣裳,坐起来见大夫,还替她挡了亲戚们的探问,少了搅扰,放宽了心。如今她发达了,就把我们撇开,连蓉儿也不要了,可见是个黑心肝的。老爷,非是我不愿意去,实在是老爷给个底,若是我三求四请,蓉儿媳妇还是不允,那又该如何是好?”
她这个婆婆跟蓉儿媳妇的情分实在是平平。
她本就是贾珍的继室,要避嫌不说,也不能插手继子屋里的事。宁国府的中馈又是秦可卿打理的,她一个婆婆还要受辖制,心里怎么可能一丁点儿怨气也无?秦可卿虽然一应周全,尤夫人也是碍着继母的身份。
贾珍已经有了腹稿,“但凭她提了什么,你都应了她便是。终归是我们有愧,自然是要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