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意拿了自己的帕子给高滔滔擦脸,语气柔和,“表姐,你明白的啊。”
高滔滔一把趴在君意肩膀上,放声大哭。
是啊,她怎么能不明白了。
她从小就问表妹,为什么只有男子可以科举出仕,而女子不可以?
为什么男子可以顶门立户,女子嫁了人,连姓氏都要跟着男子,都不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男子死了媳妇可以立刻再娶,而女子却很可能被要求从此一生守寡?
为什么女子一生都要三从四德,一生都要听男子的?
为什么女子一生都要从属于男子,一定就不如男子?
为什么女子不可以做皇帝?
她也是问过这些问题的啊。
她能够理解表妹的啊。
“表姐,你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不用回头,也不用为难。”
君意早就考虑好了跟高滔滔的关系,“你无法避免掺入这些事里,可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些说清楚。
”你已经跟巨鹿郡公定亲,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日赵宗实如果赢了,你自然是皇后。他日如果我赢了,我能够答应你的,是一定会保住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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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里,一张贵妃塌上,坐着一个绝世美人。
她歪在榻上,身上只松松拢着件莲青色织锦褙子,里头一抹绯红抹胸,隐约露出雪腻的酥胸。乌云般的青丝堆枕而卧,偏鬓边斜簪着一枝赤金点翠的梅花步摇,颤巍巍垂下细细的米珠流苏,衬得那脸颊愈白,白得像羊脂玉,却又透出些微酡红,仿佛三春的桃花洇在了牛乳里。眉眼是生的极好的,弯弯的两道眉,不画而翠;一双凤眼半阖着,眼波流转间,似嗔非嗔,倒比睁圆了时更勾人魂魄。手腕上笼着一对碧莹莹的翡翠镯子,衬着那截藕臂,绿的沁人,白的腻人。
她只静静地歪着,不言不语,周身便自有一股懒懒的、娇娇的、风流婉转的气韵,像一轴徐徐展开的工笔仕女图,却又是画不出的那一种秾艳与温柔。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屉子,淡淡地笼着她,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只那唇间一点朱红,分外的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