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宰相家的小儿子,即便是只有十五岁,晏几道已经参加过一次科举,也是明白朝局的。
晏殊作为当朝宰相,明面上并不支持变法,只是沉默应对。可事实上,晏殊是支持变法的。
古往今来,变法哪里有容易的?
反倒是有变法,就一定会有牺牲。
这事第一次,父亲跟他说,他对未来的担忧。
如果不是对变法没有任何信心,晏殊何至于想把晏家绑在福康公主身上?
“叔原,爹没有跟你说过这些,是因为告诉你这些,除了让你跟着一起担忧,也没什么用处。”
晏殊叹道,"可现在不同了,你即便是十五岁,也要跟着范希文去秦凤路,还可能日日都见到福康公主。
“你一旦去了,担的干系就太大了。爹不能再替你遮风避雨,年幼不能成为你的理由。你要担起晏家儿子的责任,去担事了。”
晏几道去秦凤路不仅仅是给范仲淹做文书小吏。无论范仲淹是因为 什么举荐了晏几道,晏殊推测,晏几道过去秦凤路,很可能会跟着福康公主。
秦凤路不仅是曹家世代经营的地方,更是跟夏国接壤之地,又北临辽国,是随时可能打仗的。
打仗的时候,如同晏几道这样的小吏,一定是第一个被抛下的。
晏几道静静地听着。
虽然这个儿子性格飞扬,却是十分尊重他这个父亲。晏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爹会给你准备人,你不仅要收复这些人,更要多学多做,不要轻易得罪人,与人为善。“
这都是晏殊的肺腑之言。
他年少时候性情已经算是好了,又是少年得志,得罪的人实在是不少。晏几道是宰相儿子,出身好,脾气要比他当年糟糕得多。
晏几道明白晏殊对他的担忧,”爹放心,我一定会改了。“
到了秦凤路,就不像是在汴京,所有人都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包容他了。
”任何时候,你都要以福康公主为要。“
晏殊径直道,”无论最后能不能尚主,福康公主都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是你的主君。
“她如今,比我们的性命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