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已至，各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我身后的这片……”

“还看还看，不是叫你下来帮忙的吗，怎么还看起电视来了。”

君祁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妈一把抢过遥控器直接把电视音量降到零，赶小鸡一样把自己往堂屋赶，无奈道，“妈，我就是随便瞄了两眼……”

君祁他妈一点不跟儿子客气，絮絮叨叨的道，“你们几个小没良心的，平时连个影都没有，一个个的不是二八就是二九，都踩点回来过年是吧！”

“今天都除夕了！还有一大堆东西没弄完，你看你表嫂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君太太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把儿子拍进库房，“去，给你爸送过去。”

“放心妈，咱人多力量大，今天肯定能给你们安排的妥妥的～”君祁嬉皮笑脸，撒腿跑了。

他抱着一堆沉得要死的工具和别的棍棍棒棒“吭哧吭哧”爬楼梯，差点累成狗。

楼上几个爸爸们正搁那乒乒乓乓翻新阁楼，这地方整好了就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算是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啦！

乒乒乓乓的装修声还夹杂着孩子们没完没了的日常吵嘴。

“唐晓翼你这个蠢才！！灯笼全装反了！你是猪吗？？！”

他们在准备二楼挂的灯笼，因为装修的声音实在有点吵，凤清歌不得不扯着嗓子大骂。

“你才是猪！不是你自己告诉我这么装的吗？！”唐晓翼也扯着嗓子嚎。

“放屁！我说得那么清楚，有锦文的一面在外面，有金丝的在里面，你是小龙虾吗？？？”

“你才瞎！又聋又瞎又笨又蠢！”

“谁把灯笼装反了谁瞎！”

“自己语言中枢智障了表达不清还怪别人？赶紧回去回炉重造吧！！智障是种病！有病得去治！”

“回炉重造前我先把你打回娘胎去！”

他们的吵闹声一路穿到楼下，君落听着俩小孩斗嘴跟听话本子戏似的，笑得贼开心。

连着她手里的毛笔也跟着她抖啊抖，抖啊抖，抖得楚陌欢心惊胆战的，生怕那墨水也跟着来个自由落体。

“好了，有那么好玩吗？”楚陌欢无奈借过君落手里的毛笔，给对联舔上最后一笔。

“你不懂，他们的对话小剧场是我永远的快乐源泉！”君落拿起两幅刚写好的对联欣赏，赞不绝口。

一副她写的，一副楚陌欢写的，都有各自的特色。

君落的字清新娟秀，又不失自己的风骨。楚陌欢的字颇为内敛，但一偏一捺都能感觉到一丝掩饰不住的锐气，苍劲有力。

“来，等晾干了收好。”

“干嘛啊？”

“好东西当然是留着自己用，”君落眨眨眼，“等回家一个贴你家，一个贴我家。咱们再写两幅。”

“好。”

一个研墨，一个执笔，再加上唐家古色古香的风格，若再配上了两套恰当的古服，真是让人怀疑自己走进古风剧里来了。

两人刚把要用的春联写好，从二楼“邦邦邦”下来个八九岁的小孩儿，抱着七八盒五颜六色的颜料盒，朗声道，“妈妈，我就找到这些。”

君落见了忙不迭对她这个小堂弟道，“小六，你妈在和我妈画年画呢，快送——”

君落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看见她家小堂弟不知怎么表演了个平地摔，一群五颜六色的颜料盒做抛体运动，向摆满春联的桌上砸去。

楚陌欢眼疾手快抄起一个盘子把大多数接住，剩下两三个被君落一手一把，总算是没让他们俩一上午的辛苦努力白费。

君落哭笑不得，“小六啊，你这奇葩平地摔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君诚呲牙咧嘴的揉着膝盖站起来，有点婴儿肥的圆脸鼓着，憋出一句“不知道”就红着脸抱着盒跑了。

“陌欢，来来来，帮个忙！”

言若寒提着大包小包蹒跚进屋，看见楚陌欢他们就像看见救星，顿时两眼放光，“快点来搭把手，春联写完了就扔给君祁让他贴！”

楚陌欢从言若寒手里接过一半的东西跟着来了厨房，一进门就被镇住了。

案台上鸡鸭鱼肉，瓜果蔬菜，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温颐正闷着一只鸡，成昕如正在处理案板上一条硕大的鳜鱼。

只是……

楚陌欢看着几乎摆满的案台，想，这也太多了吧……

“言阿姨……吃的完吗……”

言若寒边收拾自己刚采购回来的东西边笑道，“人多吃的也多嘛，年夜饭当然要自己做才过瘾，我这次一定要大显身手！”

“今天的晚餐是全家聚火锅加全羊宴！”

她已经开始准备“磨刀霍霍向羊腿”了。

楚陌欢就留在厨房里打下手了。

“哦，对了，陌欢你抽空和清愿那小子说一声，让他把客厅和餐厅的卫生再打扫一下，”成昕如清理着鱼肚还不忘给侄子找活干，“如果太大了就叫上他哥一起。”

凤清愿临危受命，领兵上阵，带着一堆卫生工具准备大干一场，哪成都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一进去就看见洛宸奕和莫晴初那俩孩子正在“呼哧呼哧”的擦地。

凤清愿，“……？？？”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李姚本来正在写福字，两小只见了手痒痒也想试试，李姚想着能锻炼锻炼他们就同意了。

谁知道他们写着写着比起了谁写的更多，速度越快，内容也越龙飞凤舞起来了呢……

于是当李姚办完事回来后，两小只向她举起已经惨不忍睹的大红纸。

洛宸奕还洋洋得意道，“李姨，我比晴初多写了两张哦！”

满脸写着“等夸”。

李姚面对满纸的鬼画符，陷入了沉默。

三秒钟后——

“李姨李姨李姨！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救命啊——！”

然后他们就被罚了。要把客厅和餐厅都打扫的一尘不染。

“累死我了……”

俩人瘫在沙发上打死都不肯再挪一下。

凤清愿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把自己笑成羊癫疯，就差拍桌了。

还没等他“哈哈”完，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回头就看见他哥的眯眯眼，笑得贼“开心”。

他哥来了。

他哥拿着一个盒子

他哥打开了盒子。

他僵住了。

凤清梧笑得更温和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组织语言解释一下。我好不容易给老妈准备的新年礼物怎么变成这样了？”

凤清愿在看到那盒瓷器碎片的瞬间脑子里飞快闪过三个念头。

我不是把这东西藏起来了吗？

他怎么找到的？

我要凉了。

凤清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哥……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我干的……”

眯眯眼怪物笑道，“我在上面发现了某人的指纹。”

某人，“……”

完犊子了！！！

快过年了，凤清愿一直想知道他哥给老妈准备的年礼是啥，可凤清梧死活不给他看，还把盒子放得老高。

他本来想趁着他哥不在悄咪咪瞅一眼，没想到一不小心给摔了。

看着一地的碎片，那一瞬间，凤清愿脑子里畅想了自己未来一百种死法。

为了自己还能过个好年，凤清愿果断决定消灭罪证，把那玩意藏的死死的。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我说我的礼物怎么突然不见了，我还找了好久……”清愿同志觉得他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哥……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等等等——！”

“等等！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对方毫不动摇，“你不是。”

“等等——不是——小妹！救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浮啊！！！”

楼上，

唐晓翼一脸冷漠面无表情地拆着被装反的灯笼，“下面有点乱，你二哥好像有点麻烦。”

凤清歌一脸冷漠面无表情地把灯笼再装回去，“不用管，八成是又作事了，死不了。”

“哦。”

一天的时间在各种闹剧中不知不觉过去。月亮悄然越上枝头，和灯笼柔和的红光一起照亮这一方天地。

漫天的大雪像白鸽的轻羽，盘旋着轻落在干秃苦涩的枝上，像是母亲最温柔的宽慰。

脏活累活都交给男人，厨房是女人的天下。

厅间灯火通明，言若寒，成昕如，蓝千雅，温颐，李姚五人合力，给大家呈上一顿丰盛的晚宴。

五家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大饱口福，聊着天南海北。

除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洛宸奕和凤清歌，一个吃撒尿牛丸太急给嘴里烫出了泡，一个吃撒尿牛丸没注意滋了自己一身汤水。

比如君祁，不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功夫，再抬头锅里的肥牛已经被捞得干干净净。

再比如君诚，因为总是吃肉吃丸子不肯吃菜，最后被自家老妈一气之下塞了一嘴的白菜，憋得脸通红。

除了这些小事，还有一件大事。

关于君祁的终身大事。

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天大瓜，直接把在座所有人给砸了个七荤八素。

君祁说，他脱单了！

他有对象了！

他有女朋友了！

此时千里之外，佟凤依家中——

哭笑不得的佟凤依无奈又好笑地的拉住雷霆震怒的亲爹。

“哪个不要碧莲的臭小子抢了老子的宝贝女儿！老子要砍了他！！老子要把他大卸八块！！！老子要让他下十八层地狱啊啊啊啊啊——！！”

“爸！哎呦大过年的您干什么呀……来来来，消消气，消消气……”

好不容易把爸爸劝回餐桌上，佟凤依见缝插针的给君祁发了个微信。

「佟凤依」：我爸想砍了你，咋办？（苦笑）

半分钟后——

「君祁」：凉拌吧！我靠我这里七大姑八大姨都来追问我我对象是谁，长的怎么样，性格好不好……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那瞎起哄，我特么sgh;"if@ns;":..vc<b<(xj:m

佟凤依，“？？？”

这是脸滚键盘了吗？

此时的君祁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被连番轰炸。

在君祁坦诚相待后，懵逼群众们懵逼完，有的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武力反击，比如言若寒和蓝千雅。

有的受冲击太大，脑子没转过弯来，接着懵逼，比如君祁他爸妈。

有的则茅塞顿开，上下文一联系理清了君祁种种异状的原因——今天君祁总是不在状态，走到哪都得抱着手机。走路时看手机，吃饭时看手机，还总是挂着憨厚如隔壁二傻子的笑容。

贴福字和春联时，还因为看手机没注意台阶，要不是楚陌欢及时扶了他一把，他差点就直接从梯子上栽下来了。

楚陌欢一双死鱼眼盯了他足足半分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死在除夕夜里了。

然后被君祁一个弹脑崩招呼了天灵盖。

于是乎，

唐晓翼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整天总看手机。”

凤清歌醍醐灌顶，“怪不得他总是对着手机傻乐”

最后一致得出结论，“果然恋爱使人降智。”

趁着君祁身陷囹圄无暇估计其他，唐晓翼悄咪咪的摸过去，趁其不备，嗖的一下抢了他的手机，手指在键盘上从头拂到未，嘻嘻笑道，“咦，还在聊啊，让我瞅瞅你都跟未来婶子聊什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凤清歌抢走了。凤清歌义正言辞地道，“晓翼，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的隐私呢？太不够意思了。”

君祁正深以为然的点头，下一秒钟就看凤清歌背过身去开始狂翻手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姑娘把祁哥的魂都勾没了……”

再下一秒身边又冒出两颗头来，“我们也要！”

君祁差点没气得当场去世，白昼飞升，“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四个人满怀期待的点开君祁的相册，下一秒钟，四张木木的脸齐齐盯着手机屏幕，要不是场合不允许脱口就是一声国粹。

应用锁……这玩意为什么会有应用锁？！！

唐晓翼面无表情地表示，没用了，扔水里吧。

凤清歌表示赞同。

莫晴初觉得很好。

洛宸奕表示附议。

君祁，“……”

你们别太过分了！！！

几位爸爸们看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君祁他爸，心里五味杂陈，心情十分复杂。

然后，有鹅子的看向自己的鹅子，有女鹅的看向自己的女鹅，都是同一种心情。

如果有一天，我的鹅子（女鹅）告诉我他（她）有对象了，我会怎么办？

有鹅子的爸爸想，我可能震惊过后会第一时间打探对方的情况。

有女鹅的爸爸想，我可能震惊过后会第一时间砍死对方。

这就是有鹅子和有女鹅的区别啊～

于是，

被盯的唐晓翼，“……”

被盯的莫晴初，“……”

被盯的洛宸奕，“……”

被盯的凤家三兄妹，“……”

被忽略的君落和没爹没妈的楚陌欢，“……”

此刻，他们也是同一种心情：咦惹……他们的眼神咋那瘆人呢？？

这时唐烨突然听到一声别样的提示音，面上一喜，接着跑了，又回来了，手里还抱着台电脑，“晓翼，是奶奶的视频电话，总算是连上了。”

“真的？！”唐晓翼“噌”一声冲到电脑前。

下一秒凤清歌也窜上来了，“奶奶过得怎么样？”

视频电话里的老人正在下着饺子，眉眼间满是慈祥。

“奶奶，最近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年轻十岁喽。”

“对不起啊奶奶，不能和您一起过年了……”

唐雪住的纽克市唐人街实在是太远了，来去都很麻烦，他们这群不孝子孙只能隔着大洋彼岸通过视频来送上祝福了。

“那有什么，心意到了就行了，红包你们现在收不了，我给你们留着，等什么时候来我这玩再拿。”

“我们也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俩脑袋。

“好好，都有！”

唐雪笑呵呵的，手里红包像变戏法似的，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这边四个孩子和唐雪聊着天，那边一群大人继续炮轰君祁。

“噗嗤——哈哈哈……”

君祁的终身大事已经成了大家的年夜谈资，各种打趣笑料不断。在这种气氛里，饶是一向冷淡的楚陌欢也彻底放松下来，跟着大家一起乐呵乐呵，露出罕见的笑颜。

君落看着楚陌欢如玉雕刻般的侧颜，看着久违的不受约束的笑容，微笑道，“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多笑笑吧，老是冷着一张脸干什么。”

楚陌欢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君落一撅嘴，抬头灌了杯果汁。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君落知道他在谢什么，还是故意道，“哼，每年都来一次，老是这俩字，没个新意。”

楚陌欢这次倒是右手支着脑袋歪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执起自己的高脚杯，杯沿轻叩了一下对方的杯口，道，“谢谢你带我回来。”

君落抬头看向他，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瞳像是一湖温柔的冷水，冰雪悄然而逝。

谢谢你带我回来。

谢谢你给了我“家”的感觉。

谢谢你让我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这样够了吗？”

“还行吧！”

君落也举起酒杯，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皆是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酒足饭饱，大家一起磕着瓜子聊着天，看着春晚守着岁。

眼看着时针将近十二，洛川突发奇想，“咱们来拍张照吧，全家福？”

“这家有点大哈哈哈……”

“都是一家人嘛！”

“去去去，快点的！”

“哎，别挤嘛……”

“准备好了吗？”

“3——2——1——！”

“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悠悠响起，几乎是同时，绚烂的烟花绽满整个天幕。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不褪色的相片永远留住了他们的笑颜，和身后的那片灿烂盛大。

留住了回忆，也留住了所有的幸福。

那么美好，那么令人眷恋，

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小心翼翼。

Mirage Of Bliss

直到永远。

来篇小甜文补一下上一篇《残雪》的刀子

本篇番外和正文内容毫无关系，纯粹是作者的脑洞意识流，请勿混淆。

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他们就应该是这样的生活。

话说，有查过题目意思的宝宝嘛（暗搓搓）

新年番外：Mirage Of Bl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