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学文科挺没意思的,一天到晚背呀背,几千年的历史,五大洲的大地山河,反过来倒过去,把我们折腾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要命的是,我们始终也没折腾出多少眉目来。史地政老师的脸,一天到晚阴沉着,仿佛我们欠他们多少钱似的。
“你不能那么背。”有一天,我正表情痛苦地背着历史时,耳间,听到夏纵歌轻轻地一声断喝。我赶紧驱峰峦散波涛,洗耳恭听。
夏纵歌翻出一道历史题来,大意是某朝代的书画家喜欢把题款写在树丛石缝间,某朝代画家喜欢留白,某朝代书画家又喜欢把整幅画面画满,然后问这样的现象反映了什么。
我一下子抓耳挠腮。说实在的,历史书上并没有这些。夏纵歌说,高考文综题考得很活,理解其实比背更重要。
夏纵歌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依旧很严肃,像是说给我,又像是说给她自己。我发现,那一刻,我听得虔诚而认真。好多年了,我即便是听老师的课,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拨云见日吗?不是;醍醐灌顶吗?也不是。我只是隐约觉得,空降到我身边的人,不是简单来和我坐同桌的,而是来拯救我的。
窗外,蝉声密集,把夏天的闷热织得愈加密不透风。若放在平时,我早推开汉唐,掀翻宋元明清,寻觅蝉的踪影去了。现在,我不敢。夏纵歌坐在我身边,安静地写字做题,就连酷暑都为她动容,我不能不要脸,只好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