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贞才走到卧室门口,便听见闻染的一声惨叫,他来不及思考便已闪身到床边,只见闻染用尽全力在挣扎,这宫女们都按不住,他便上前问道

怎会如此?
其中一个宫女回道

指挥史,这公主殿下一听太医说这是滑胎引产的药,便砸了药碗,说死也不喝。
李茂贞看着她一阵心痛,这时太医走了进来

指挥史,这药再不灌下去,公主怕是有生命之忧啊!
太医的一番话让李茂贞有了抉择,他走进屋去来到床前,闻染见了他便立刻伸手去拉他

正臣…正臣…你告诉他们,我的孩子没事,我不要喝这药,你让他们都走。
李茂贞上前将她拥在怀里,感觉她的身体因疼痛而不停地颤抖着

染染,你喝了它,无事的,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他此话一出,闻染先是一愣,随后又死命推开他

不要,我不要,宋文通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可她早已没了力气,一番动作后,还是被李茂贞死死抱在怀里。
太医此时上前对闻染说

公主殿下,你这腹中胎儿已死,再不流出,你的性命怕也难保了啊。
闻染听到这话,竟是脑中一片空白,她开口问李茂贞

正臣,他在骗我对不对,我的孩子明明还在我肚里,我们的孩子还是好好的,对不对。
李茂贞轻叹一声,声音有些悲痛

染染,孩子已经死了,你听话,好好喝了药,我现在只要你无事就好,只要你活着便好。

驸马还请放心,公主殿下现已无事,但日后还需好好调养,老臣便不多打扰,先告退了。
说罢便走了出去,周围的宫女们为闻染清洗换衣后也退了出去,只留了他二人在室内。
此时一片宁静,只一晚,却似经历了所有的悲欢离合,闻染睁着眼,她的心中悲痛万分,李茂贞见状,便将她抱得更紧些

染染,睡吧,你定是累极了。
闻染的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此刻的她泪已经流尽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正臣,我一闭上眼,就听见我们的孩子在唤我母亲。我对不起他,他还那么小,那么弱,他还没能来得及看着这世间一眼,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说完本以为流尽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李茂贞心中哪里会比她好过,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染染,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说完也是一行清泪流下,闻染却未看见,他听到李茂贞的话,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可这失去孩子的悲痛又向她袭来,她在李茂贞怀中挣扎起来。
李茂贞赶紧按住她

你这是要干嘛?
闻染将他的手甩开

为何你不难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是啊,现在的你,哪里能被儿女绊住你前行的脚步。
李茂贞知她是心中难受在发泄不悦,便也未将她的话听进耳中,他继续将她抱住

染染,你累了,睡吧。
闻染又是一阵挣扎

你不是答应过我,日后不再枉杀无辜的吗,那些死士已无战意,你为何还要如此将他们赶尽杀绝。
李茂贞不知她竟会在此时提这事,便还是好声与她说道

这些都是田令孜的人,他们若留下来,一是无法震慑那些有反心之人,二来他们这些人既是死士,留下来便是祸患。
闻染听了心中一颤,她看着李茂贞,觉得他有些遥远,纵使他说的话有道理千万,她还是觉得他杀伐过于果断,很是恐怖,可她终究还是爱他。她此刻觉得好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后她还在蜀中的家中,孩子还在,宋文通也还在。
李茂贞见闻染望她的眼神,心中一痛,那眼神中透出了一些陌生与恐惧,但更多的是悲伤与痛苦,想她定是因滑胎之事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见闻染平复了一些,便扶她安置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染染,睡吧。
闻染也不反抗,只任他摆布,她躺在床上看着李茂贞缓缓开了口

正臣,你说,为何发毒誓的是我,却让这孩子去帮我应了那誓言呢?
李茂贞不知她此刻所言指的是何事,便也不答只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睡吧,我不走,你醒了我便带你回家。
闻染心力交瘁,点了点头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