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托付

宋文通正准备离开，便被小跑来的闻染拉住。

李闻染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宋文通摇头李茂贞无事

闻染也没多心便引荐他给皇后，宋文通行礼道

李茂贞皇后金安

皇后免礼，这位便是宋指挥使了吧，小姝与我这一路尽是说你，刚在殿外见到你就急急地跑来拉住，生怕你跑了似的。你定要好好待她，别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李茂贞微臣定视公主为己命，皇后还请放心。

皇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对闻染道

皇后小姝先将宋指挥安置在宫中歇息吧，本宫去看看皇上。

闻染点头，和宋文通一并告了安，便离去了。

一路无言，宋文通开口问李茂贞在想什么？

闻染叹息李闻染这皇兄与皇嫂本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可皇兄贵为天子，这后宫的女子定是越来越多，这每多一位，皇嫂的心便冷了一分。

宋文通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李茂贞这寻常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何况这九五至尊呢。

闻染急了，拉着宋文通的手问李闻染那你日后也会如此吗？

宋文通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道李茂贞我不是寻常男子亦不是九五至尊。

闻染笑了李闻染正臣，你知道吗，这宫里的女子，大多是认命的，母后生前便也是日日等着父皇，后来母后病重了，临走前都未来得及见上父皇一面，母后只说，愿我不做这深宫笼里的鸟儿，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说着说着，眼眶又有些润了。

宋文通伸手为她擦了眼泪李茂贞你便是我的一心人，我许诺，我宋文通此世只娶你李闻染一人，若违此言，不得全尸。

闻染听言赶紧捂他的嘴李闻染怎能发如此毒誓，你若真是变了心，我也只愿你好生活着，一切顺遂的。

宋文通微微一笑，揽闻染入怀李茂贞此生得你，夫复何求。

阿蓁见这两人在正殿外如此你侬我侬的，有些吃酸，便忍不住开口阿蓁公主殿下，还是先为宋指挥安置了住处吧。

闻染被她这一说脸上一红，推了推宋文通，对阿蓁道李闻染那你快命人去将东厢房收拾收拾干净，我和正臣逛逛便回去。

阿蓁一听有些犯难阿蓁公主殿下，这宋指挥住咱们宫里，合适吗？

李闻染有何不可，我这东南角又没在后宫，正臣住其他地儿我不放心，别啰啰嗦嗦的，快去快去。

阿蓁对这公主也是没辙，只好领了命令回宫干活儿去了。

闻染又拉着宋文通到神策军署与下属们打了照面，原来这神策军虽曾受晋国公指挥，但大多与闻染相熟，知宋文通与闻染的关系，又听闻了宋文通的英勇事迹，对他很是敬重。

从神策军署出来时，夜幕已深，两人便往寝宫走去，谁知刚走到门口，便见阿蓁在那儿候着，闻染问道李闻染何事？

阿蓁公主你可回来了，内伺官来报，说是陛下醉了，定要见你。

闻染立刻转身对宋文通说李闻染正臣，你先进去，我去去就回。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正殿奔去，阿蓁也跟着去了，宋文通轻叹一声，独自走了进去。

闻染到了正殿便直往后阁走去，内伺官在帘外候着，见了闻染便上前行礼，闻染着急地一摆手，便掀了帘进去。只见皇帝跌坐于地，双眼无神。

闻染也上前蹲下，轻轻摇了摇皇上李闻染皇兄，皇兄，何事竟喝得如此醉？

皇上一见闻染来了，便去拉她的手皇上小姝，小姝，为兄对不起你，对不起父皇，对不起这大唐江山啊！

说完便痛哭起来，闻染知他心里难受，便扶了他起来坐下。

李闻染皇兄，为人难，为子难，为父难，为夫难，可为君更是难上加难，父皇临走前将皇位传与你，定是亲你、信你！你如此这般，父皇见到岂能好受啊。

皇上小姝，为兄自登基便是被田令孜和袁天罡左右，又生性懦弱，哪如你这般，如若你是个男子，哪里还轮得到为兄来做这皇帝。

闻染知他心中不快，便听他将苦水吐个干净。

皇上小姝，这黄巢军快来了，这李家的宫殿，我怕是守不住了，我已命人通知了四位王弟彻夜准备，明日就要带着他们与嫔妃臣子们，离开这皇宫了。

闻染一听，心中有些惊讶。

李闻染那皇兄可有让不良帅好好安排？

皇上一摆手皇上晋国公已打点好一切，不良帅将带领神策军守住长安，为我们争取时间，小姝，你也随为兄离开吧，父皇生前最疼爱是你，最放心不下也是你，为兄定会拼死护你周全。

闻染听了心中有些怒气李闻染皇兄，这黄巢军是守城军十倍以上数量，你这不是让不良帅和神策军去送死吗？皇兄你糊涂啊！这黄巢军本就是田令孜方面官官勾结，欺下瞒上酿下的大祸，你当让那老太监来做了那守城的人，还能帮他在死前留个好名声。

皇上小姝，不可，那可是朕的“阿父”啊，他虽专权，但始终是不敢伤朕性命，这袁天罡确是不可揣测，为兄实在难以信之，用之。

袁天罡这袁天罡只深沉，但他为李唐的心却是忠贞可鉴的，皇兄实在太让小姝失望了，那皇兄便带着各位兄长和妃嫔大臣们离去吧，小姝要与宋文通一起，守住这长安。

闻染语气甚是坚定，皇帝听后又饮了一杯酒。皇上记得小时候，你便从不听我的话，如今我竟奢求你听我一回，小姝啊，为兄明日与你一别，不知还能不能活着相见，为兄对那晋国公也不是全然信任，今日我说的事，你定要牢牢记住，这李唐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皇上已然不用自称，像是自家兄妹话家常般与闻染说，只是这内容却又是那般不同家常。

李闻染皇兄这是何意？

闻染疑惑，只见皇上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来，从一个暗格内拿出了一个盒子，而后又坐到闻染身边，打开了它：皇上这是父皇临终前交代于我的，这是事关我大唐命脉的宝藏，你要好好拿着它，不到危难之时，切不可让它现世。真到了那时，便交予袁天罡，他会知道如何处置。

说完又拿出一道圣旨皇上这是宣王弟寿王即位的诏书，若我又不测，你便即刻现旨，拥他为帝。

说罢又饮了一杯酒，然后为自己和闻染各斟了一杯。

闻染一时难以消化这些，缓缓开口李闻染皇兄，你这是为何，我一介女子，哪里能成如此大事。

皇上小姝，你出生之时，天降瑞雪，解了旱灾之困，你的夫君是未来影响我大唐命数之人，想必这宋文通便是此人，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有你们护着李唐，我心里安稳些。

说完又饮尽了杯中酒，再为自己斟了一杯，举杯对闻染道皇上小姝，为兄将与你永别，怕是没机会喝你的喜酒了，这还有一物，就当为兄为你准备的嫁妆吧。

说完便示意门口的人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进来，闻染接过打开，是一对同心结，做工精致，质地上乘。

闻染起身行礼李闻染谢皇兄

皇上立刻扶了闻染起来，将她抱于怀中皇上我的小姝，皇兄只祝你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闻染也忍不住眼泪，哭着说李闻染皇兄放心，小姝定会好好的，也定会守住这李唐的将来。

兄妹两拥泣了一会，皇上便缓缓支起身来，端起酒杯递给闻染说皇上记得那年父皇寿辰，我们兄妹几人饮酒作赋，挥刀弄舞，好不快活，那样的日子，再不会有了。

闻染止不住地默默流泪，与皇上一起饮尽了杯中酒。

皇上走吧

皇上挥手让闻染离去，闻染跪礼道李闻染小姝拜别皇兄。

说完便缓缓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