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推开车门,站在安歌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束花,他在花的那边,她在花的这边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那束粉玫瑰的花瓣微微颤着

“你怎么下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
安歌看着他
她想说我看了你的消息,想说我知道你慌了,想说我没有打她,想说我知道你知道
但她没说,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疲惫的、小心翼翼的脸,看着他那双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好好合过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好好笑过的嘴唇
“边伯贤…”


“嗯 我在”
“你瘦了…”

边伯贤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安歌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忍着的眼泪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很凉,是风吹的,一直在门口等,一直在风里坐着,一直在等她下楼
她的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他的下巴,胡茬扎着她的指尖,刺刺的,是活的,是有温度的。不是手机屏幕里的名字,不是对话框里打了又删的字,是他
“我没有打她。”

安歌说完 边伯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你没有打她。我一直知道。”
安歌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十四天。十四天没有面对面看过对方,十四天隔着门,隔着车窗,隔着几米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今天终于站在彼此面前了
她把手里的粉玫瑰递给他,他接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安歌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断了
她没有推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雪松和柑橘的香气,淡淡的像冬天里第一场雪。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也抱紧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公寓门口,抱在那辆银色保时捷旁边,抱在秋天的风里。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需要说话。那些委屈和误会都在这一个拥抱里了。
过了很久,边伯贤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你也瘦了。比走的那天还瘦。”
安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你也是。”


“我没吃饭。”
“我也没怎么吃。”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安歌又说了一句
“以后要吃饭”

边伯贤也回了一句

“你也是”
她又说了一句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

他回了一句

“你也是”
边伯贤先松开了手,看着安歌的眼睛,安歌也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秋天的风里,中间隔着一束粉玫瑰。花瓣被风吹落了一片,飘到安歌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