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的夜湿热黏腻,和首尔完全不同。边伯贤结束彩排回到酒店,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拿起手机给安歌发消息。
首尔已经快凌晨了,他知道她还没睡,她最近总是很晚才睡,案子到了关键阶段,每天在律所待到半夜。

“到酒店了。今天彩排很顺利。”
他发了出去,然后靠在床头等着。
几分钟后,安歌回复
“那就好。早点休息。”

边伯贤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说“想你了”,想说“没有你睡不踏实”,但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嗯”,然后补了一句:

“你也是。别太晚。”
安歌没有回复。边伯贤放下手机,关掉台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酒店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她坐在办公室的台灯下看卷宗的样子,她做饭时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她喝草莓牛奶时嘴角沾着奶渍的样子。想得睡不着。
首尔的夜同样很深了。安歌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代理意见。
但她没有在看,她在看茶几上那个半开的行李箱。里面已经放进去几件衣服、她常用的那几本书、还有边伯贤送她的那束粉玫瑰做成的干花。
她每天收拾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自己的东西从他的公寓里,不,是他们未来的公寓里。
她打算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不是打电话说,不是发消息说,是把行李搬过去,把衣服挂进他的衣柜,把书摆上他的书架,把她的牙刷放在他的牙刷旁边。然后等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笑着说一句:
“欢迎回家。”

想到这里,安歌的嘴角弯了起来。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又开始收拾。
她把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收了一些
她把它们叠好,整整齐齐地码进行李箱。箱子越来越满,她的心也越来越满。
手机震了。边伯贤发来一条消息

“还没睡?”
安歌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她回复:
“快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怎么了?”


“好想你”
“粘人小狗”


“这次马尼拉演唱会你不在”
“但是我的心在”


“还是好想”
“你回来 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
“惊喜!睡觉吧 晚安”


“好吧好吧 最好让我很喜欢”
安歌没有回答 带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带着那个准备了好多天的惊喜。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收拾行李。
接下来的几天,安歌的生活是两点一线。律所、公寓,律所、公寓。
白天她在办公室里对着厚厚的卷宗,晚上她回到公寓对着半开的行李箱。
案子一般 对一般律师很难 安歌轻松应对 每一个证据都要反复核实,每一个论点都要反复推敲。
每天晚上回到公寓,她都会拿出半小时收拾行李。今天收拾的是鞋柜——她把自己常穿的几双鞋放进鞋盒里,准备一起带过去。
明天收拾的是浴室——她的洗面奶、水乳、牙刷、毛巾,全部装进洗漱包。
后天收拾的是书桌——她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还有一些工作资料。
她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东西搬进那个即将属于两个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