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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的时候，富川的阳光正好。边伯贤熄了火，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安歌

她还睡着，头微微歪向车窗这边，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匀

他没有立刻叫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阳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阳光很好的清晨，他站在她家门口等她，她推门出来的那一刻，头发上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瓣，他看得愣住了，她问他“看什么”，他说“没什么”。

那时候的他不敢说“看你”，现在的他敢了。但她睡着了，听不见。

他轻声叫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安歌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笑意。

安歌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眨了眨眼，看见边伯贤的脸近在咫尺，他笑着，眼睛弯弯的

安歌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车窗外，是一所学校的围墙。灰色的墙面上爬着斑驳的藤蔓，墙头露出几棵银杏树的枝干，春天的嫩芽刚从枝头冒出来，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围墙的转角处，有一扇她走了无数遍的铁门，门漆有些剥落了，但门牌上那几个字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富川xx中学

安歌愣住了。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银杏树，看着那条她走过无数遍的路，脑海里忽然涌上无数画面。她看见了十五岁的自己，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边伯贤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接过她的话，声音也很轻

安歌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着窗外那扇熟悉的铁门，看着那些银杏树，看着那条她跑过无数遍的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那种——原来你都记得，原来我也都记得，原来那些年从来没有被忘记。

边伯贤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两个人推开车门，并肩走向那扇铁门。学校放假，门卫不在，大门虚掩着

边伯贤推开铁门，熟悉的吱呀声响起，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校园里很安静，操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银杏树叶的声音。那棵他们曾经并肩坐过的银杏树还在那里，长高了很多，枝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安歌走到银杏树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她想起那年秋天，银杏叶落满了整条小路，金黄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耳朵红透了。他说：“安歌，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她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韩文和中文各写了一遍。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