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站起来去开门
安歌听见他和外卖员礼貌地交谈了几句,然后关上门,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回来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客厅。
炸酱面,糖醋肉,海鲜豆腐汤,还有几碟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这么多”

安歌坐起来,看着满桌的食物

“你不是说好久没吃了吗?”把筷子递给她

“多吃一点”
接过筷子,看了他一眼。“你也是。瘦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茶几两边,中间隔着满满一桌菜
边伯贤夹了一块糖醋肉放进安歌碗里,安歌舀了一勺海鲜豆腐汤放进他的碗里
谁都没有说“谢谢”,但谁都用行动说了。
炸酱面很香,面条筋道,酱料浓郁。安歌吃了一大口,酱汁沾到了嘴角,她自己没注意到。
边伯贤看着她,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安歌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边伯贤看见了,没有戳穿。他低下头,吃了一口炸酱面,嘴角挂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首尔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公寓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安歌吃完了最后一口炸酱面,靠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吃饱了~”

边伯贤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笑了。他放下筷子,也靠在沙发上,和她肩并着肩。
两个人看着茶几上杯盘狼藉的战场,谁都没有急着收拾。
“边伯贤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因为想你了”
“不用工作?”


“演唱会前一周休息一天”
边伯贤侧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在落地灯的橘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放松的、满足的光。
“对哦 我差点忘记了!”


“哼哼..男朋友演唱会都不记得”
安歌看着他微微鼓起腮帮子、假装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认识边伯贤这么多年,见过他在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见过他在会议室里的沉稳专业,见过他在南山塔上的红着眼眶的坦诚,但这种带着一点点委屈、又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表情,还是让她心头软了一下
“骗你的 我怎么会不记得”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哄人的语调

“要亲亲一个 才不生气”
安歌有些无奈又很宠溺的看着边伯贤的样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撒娇 哪怕他已经是开了公司的老板哪怕他已经三开头的年纪
“么么”

安歌笑了。她靠回沙发上,把头枕在边伯贤的肩膀上,看着天花板。
茶几上的外卖还没有收拾,炸酱面的碗还敞着口,糖醋肉的盘子还剩最后两块。
落地灯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伯贤 演唱会准备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边伯贤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臂上画着圈

“舞蹈已经练熟了,歌单也定下来了,服装试过了,舞台设计也看过了。剩下的就是反复练习,保持状态。”
“紧张吗?”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说

“有一点 因为是一个人的 之前和成员们一起 稍微会紧张”

“但是也害怕会出错 怕让爱丽失望”
安歌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她熟悉的、认真的光——那是一个站在舞台上的人,对舞台、对观众、对自己职业的敬畏和热
“爱丽们不会失望的”

“而且我相信你”

边伯贤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笃定的、信任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俯过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演唱会那天要来好吗”
安歌愣了一下。她想起他之前说过,以前每次演唱会结束回到空荡荡的家,都会想她如果在台下会不会为他鼓掌。她想起他在南山塔上说,那些一个人看过的夜景,想象了无数次她站在身边的样子。
“当然”

边伯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收到了演唱会最珍贵门票的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的首尔夜色渐浓,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安歌靠在边伯贤肩上,他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那些还没看完的判例,那些压在心里的焦虑,都被这一刻的安静暂时驱散了。

“安歌”
“嗯”


“等我们这段时间工作结束”

“我们回一趟富川好不好”
“好”


“去看那棵银杏树,去那家便利店,买两瓶牛奶。”
“就这些吗?”


“就这些 只要有你,去哪里都行。”
安歌没有说话。她靠回他的肩上,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心跳声,均匀的、有力的、让人安心的声音。她在心里说:边伯贤,等忙完这一阵,我们一起去富川。去看银杏树,去便利店,买两瓶牛奶。你一瓶我一瓶。你慢点喝,这次不急,因为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他懂。因为他握紧了她的手,很紧很紧,紧到像是在说——我收到了。窗外的首尔,夜色温柔。窗内的两个人,十指相扣。那些忙碌的日子,那些加班的夜晚,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刻,被彼此的温度慢慢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