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高中,大家难免有些面生,江槐从城北中学踏入,初中的那三年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是同一所学校进来的她都能认熟了。
高中一届九个班,三百多号学生,和她同一所学校的竟然统共也就寥寥十余人。那些一开学就在新班级里寻找旧面孔的人她羡慕的不得了,然而这个班,除了从小到大一直和她一起的岳清辉!她一个都不认识!
每一届新生进来总会想着脱掉初中的束缚,加之这所学校管的不严,每周只要升旗当天披一披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丑校服几乎成了摆设。所以大家都以朝学长学姐们迈进,成为公认的男神女神为目标。
高中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小时候都以学习好为荣,班上有个品学兼优的同胞基本会被半个班的人仰慕。在高中,女同胞们但凡你有点姿色就能受万人追捧;至于男同胞,只要长得高,会篮球,吃喝不愁,便能美女如云。
江槐我江槐!也要找个男神玩玩!
自从听说小个子徐杨脱了单,江槐整日沉迷于此,逮着空挡就去篮球场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高大帅气的男同胞可以看看,但都无功而返,现实和偶像剧的差距大概就在于人家剧中又高又白的学长搬到自己高中就变成又矮又胖的同届学生。
江槐哎我说蒋元,你怎么每天来打篮球啊!
江槐嫌弃地看了眼冲到跑道上捡球的蒋元,那刚过一米七的小短腿蹦哒起来还带闪现特效,一眨眼功夫,球被踢更远了......
江槐还是老哥打球好看!
岳清辉正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甩了甩头,斜过身子应了句:
岳清辉你刚刚说啥?
江槐没事没事,您加油的吧!
江槐斜眼看了看球场上个顶个的小矮子,全然没了兴趣,唯一的帅哥居然是自己183的亲哥。江槐只得叹了叹气,拉着竺蝶正要离开。
竺蝶哎哎哎,我觉得那边那个穿白T,后面印字的男生不错!
竺蝶指着老远一坨马赛克对江槐说。
江槐看不清看不清,走了。
江槐随意瞥了一眼,看样子不高,不如溜之大吉,
江槐逛窑子去,请你棒冰。
竺蝶走起!
竺蝶挽上江槐的胳膊,紧贴着走在夏日余晖的跑道上,半色的阳光使地面明暗有度,张驰开来。
今夜是和煦的微风附上软糯的夕阳,印着雾蓝色的天,还有不远处隐隐约约的青山。竺蝶甩了甩她的高马尾,影子就倒射在跑道上,勾在江槐干练的小短发影上,影影绰绰之下全是青葱之迹。
江槐小杨,帮我看看你后面那个男生。
江槐从容地舀上一勺蛋炒饭,浅浅往嘴里送了一口。学校的早餐样式繁多,江槐偏爱蛋少葱多的酱油炒饭。
桌前坐下的男生低着头认真扒着饭,在这赶时间奔早自习的清晨,很少有人能这么耐下心一个人坐在食堂吃饭。江槐刚瞟到一眼,他饱满深邃的眼球有一汪春水般融进江槐心窝。
徐杨回过头去望了眼,搜索了半天问:
徐杨哪个?
江槐你后方一点钟方向。那个小新疆。
徐杨一下子来了兴趣,猛的往后一瞥,只可惜男生吃的太认真,头也不抬。
徐杨那个?新疆的?
江槐不不不,我猜的。那大眼睛长得真漂亮。
江槐满意地托着腮毫不忌讳地盯着他看。
江槐虽然看不太清,但是感觉,很好看。
江槐看的入迷,直到那男生端起盘子起身才回过神来。
徐杨不是吧,你喜欢男的?
徐杨一脸嫌弃地看着江槐,又狠狠催了催她,眼神里充满鄙夷。
江槐倒是来了劲,
江槐不然我喜欢女的?
说完便气鼓鼓的猛塞了几口饭,腮帮子里充斥着油腻腻的炒饭,便飞也似的端盘出了食堂。
今天的一周一度的升旗仪式,天气有些浮冷,好在清云低低地飘在天上,太阳也“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千呼万唤始出来”。
江槐裹着薄薄的校服外套,出教室门前把清晨炸了毛的短发绑成只小啾啾,显眼地立在脑袋上,像极了外婆家门前老公鸡的冠毛。好不容易陪着竺蝶磨蹭到升旗处,沿路的人总要瞅一眼她的小啾啾,好像不看就错过了几个亿。
“全体立正!向后转!”
江槐身子不拔高,只得和竺蝶挤在队伍前列任凭高个子乌压压的脑袋盖过红旗。她也很羡慕自己183的亲哥,自己怎么就没得到那么好的遗传,到了161就停止生长了呢。
国歌响起的时候,江槐只觉得神圣无比,小身板站的笔直挺立,连带着那一撮小啾啾也安然处之。周围没有跟唱国歌的声音,她就自己默念:
江槐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向后转!”
头顶上飞过一架小型航拍机,江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她回过神来向后转时一眼看到了隔壁排那个小新疆。哇,是食堂那个小帅哥!江槐心里一阵激动。
谁知那小新疆一晃眼瞟到那个傻愣的小啾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家小新疆笑了会儿还觉得不礼貌,用手捂着憋笑,即使是那样,他那双深邃的不可一世的眼睛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江槐有这么好笑吗?
江槐嘟囔着转过身子来,又不安地偏着头瞄了眼小新疆,见他已经恢复了面色,轻呼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头顶的朝天辫,
江槐蛮可爱的啊!
既然小新疆的队伍升旗时排四班旁边,江槐很快就得知了他的班级,正是与她一墙之隔的三班。凑巧小室友徐杨谈着的对象也同班,不如帮忙打听一下?
江槐小杨,咱这关系,问问呗?
江槐贼眉鼠眼地拽住刚想溜之大吉的徐杨,
江槐这小新疆和咱这么有缘,你可一定得帮我。
徐杨甩甩手,说道:
徐杨有缘也得自己争取,我是在给你制造机会啊!
这倒也是,徐杨也是拼着自己的一条命追上的隔壁周毅,闷声不响完成了一项大任务。
江槐哪有那胆子,和男生称兄道弟倒也好说,可这小新疆是江槐钦点的人生第一任男神,足足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是该装嫩?端着?还是温温柔柔?
趁着课间,江槐马不停蹄地拖上竺蝶去瞅了眼隔壁小新疆。三班的后门没关,但他们班的垃圾桶正不偏不倚摆在靠门的一角,江槐捂着鼻子往屋内看,黑乎乎的一片,压着半只眼把教室翻了个透彻也没见着他,竺蝶也不知道找的是哪位只能撅着屁股盘在后门沿上往里面瞅。
汪霖同学让一下。
身后传来一句不耐烦的男声,江槐被吓了个马蜂窝,痛快转过来只见一个冷漠的男生皱着眉隐隐扒了扒她俩。紧接着的,正好是那个小新疆。只是他压根没看着江槐,经过江槐时弹了弹腿就跨过去了。
江槐就是他。
江槐轻声细语地扯着嗓子对竺蝶说。小新疆从容地迈着大步径直走向教室最里排最后一座。
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竺蝶拽住刚刚冲进来的男生逼问了一句。
竺蝶那个男的,什么名字!
男生被竺蝶吓了一跳,只是苦于上课只好背过身子匆匆答了句:
马越飞李纪洋。
三班的教室,充斥着嘈杂的上课铃和吵闹声,垃圾桶的熏味缓缓升华在拥挤的角落。偏偏最里排最后一座的那个小新疆,不闻世事地戴上眼镜,犹自安静坐着,那双好看到极致的眼睛荡漾了一池云锦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