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国庆。
赵一鸣:(微信)承砚。国庆回学校吗?学十六拆了。
承砚:拆了?
赵一鸣:翻新。明年当留学生公寓。你那折叠床还留着吗?
承砚:没扔。放鼓楼了。
赵一鸣:你真留着?
承砚:留着。她睡过。我睡过。四年的。不扔。
赵一鸣:你俩对门住。要折叠床干嘛。
承砚:万一她来我这屋。没床。睡折叠床。
赵一鸣:……你俩对门。中间隔一堵墙。你翻窗就过去了。还用折叠床?
承砚:你闭嘴。
赵一鸣:行。国庆我去看你封箱。留票。
承砚:留了。主桌没座了。你坐第四排。
赵一鸣:第四排也行。比学十六强。
十二月。封箱。
2050年封箱。承砚二十四岁。攒底。二十五分钟。新活叫《家》。
"我六岁。回来吃饭。我十二岁。回来吃饭。我十八岁。回来吃饭。我二十二岁。说一辈子。我二十四岁。订了。六月十八。十二个人。三桌。汤。茶。酒。我妈说——回来吃饭。我妈说——订了就定了。我妈说——穿红的。我妈说了一辈子的话。我没听完。但我记住了。回来。定了。穿红的。一辈子。"
"她坐第三排。十五年。六月十八她坐主桌。穿红的。戴镯子。她姥姥的。她叫妈。她叫爸。她叫姐。她叫了我一声。未婚妻。我说——定了。她笑了。风不大。围巾没吹起来。但她在。定了。"
"我师父拍了一下。我师娘给了一支笔。我哥说——行了。赵一鸣坐第四排。我爸泡茶。我妈炖汤。我爷爷奶奶——不对。她爷爷奶奶。七十多。来了。说——好活。"
安静了八秒。
"二十四岁。封箱。二十五分钟。说家。家是回来。家是定了。家是穿红的。家是汤。家是茶。家是——一辈子。"
鞠躬。
掌声。二十一下。
郭德纲在侧幕。没加。二十一下。够了。
后台。
梦婷:(走过来)二十一下。
承砚:二十一下。
梦婷:你师父没加。
承砚:够了。
梦婷:够了。你妈我今天没哼戏。
承砚:你哭了?
梦婷:没哭。
承砚:你眼睛红了。
梦婷:灯晃的。
于谦:(端茶杯)灯晃的。行。
安然:(走过来。红裙子。围巾在)郭承砚。
承砚:嗯。
安然:二十一下。
承砚:二十一下。
安然:你最后那段。家。
承砚:写家。
安然:你写了我爷爷奶奶。
承砚:你爷爷说好活。我记住了。
安然:(伸手)走吧。回家。
承砚:回家。
两个人往外走。梦婷看着背影。
梦婷:老于。
于谦:嗯。
梦婷:定了。真定了。
于谦:定了。
梦婷:后年结婚。你准备什么?
于谦:(喝茶)我泡茶。
梦婷:你除了泡茶还会什么。
于谦:我养儿子。
梦婷:(笑)行。你养得好。
2051年3月。
承砚二十四岁。大四毕业后的第一个春天。正式进德云社。不是跟场了。是排了档期的。每周三场小园子,月底攒底。郭德纲给的活路。
郭德纲:(后台。翻四月档期表)承砚。四月你三场。中旬那周加一场。连着四天。
承砚:行。师父。
郭德纲:你新活写了没有?
承砚:写了一半。叫《对门》。
郭德纲:对门?
承砚:写我搬出来住。鼓楼。对门两户。她住那边。我住这边。中间一堵墙。
郭德纲:(笑)你写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