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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承砚放下手机。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他不知道明天说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去。

大年初四。下午两点。北师大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老位子。

承砚到了。安然已经在了。扎着马尾。穿一件浅粉色的毛衣。手里拿着笔。笔记本摊着。写着什么。

承砚走过去。坐下。

安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安然说："你眼睛红了。"

承砚说："没红。"

安然说："红了。"

承砚说："昨天跟我妈聊了。"

安然说："聊什么了？"

承砚说："聊你。"

安然的笔停了。

安然说："你妈说什么？"

承砚说："我妈说——你比我大三个月。你毕业了我怎么办。我养不活自己。拿什么养你。"

安然沉默了。

安然说："你妈说得对。"

承砚抬头。

安然说："你妈说得对。你养不活自己。但——"

安然放下笔。

安然说："郭承砚。我不用你养。"

承砚愣了。

安然说："我北师大中文系。我六百五十三分。我能当老师。我能做编辑。我能写小说。我能养我自己。我不用你养。"

承砚说不出话。

安然说："但我想让你养。不是养我。是——你养得起自己。也养得起我。你封箱十二下掌声。你写剧本八千块。你以后会更好。我信你。"

承砚的鼻子酸了。

安然说："你昨天跟你妈聊完。你回来想了什么？"

承砚说："我想了——我妈说的都对。我养不活自己。我分心。我段子写不好。台下不认。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安然看着他。

承砚说："安然。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那种——写段子写你的在一起。是——正式的。你做我女朋友。我做你男朋友。我去找你。跟你说话。不写。说。"

安静了很久。

安然说："郭承砚。"

承砚说："嗯。"

安然说："你说了十五年了。"

承砚说："什么？"

安然说："你从六岁说到现在。你写段子说。你上台说。你给我写纸条说。你发短信说。你今天终于——当面说了。"

承砚的耳朵烫了。

安然说："你耳朵又红了。"

承砚说："你答应吗？"

安然看着他。

安然说："我坐了十四年第三排。你今天才问。"

承砚说不出话。

安然笑了。眼睛里有光。

安然说："坐。"

承砚愣了。

安然说："不是'坐'。是——好。"

承砚回到宿舍。天黑了。他坐在书桌前。本子摊着。笔在手里。他写了三个字。

"她说好。"

停了。

他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在"二十一岁。说家。"后面写——

"二十一岁。大年初四。她说好。"

写完。他看了看。合上本子。

窗外。北京的夜。冷。干。但他不冷。

他拿起手机。翻到于谦。打字。

"爸。她答应了。"

发了。

十秒。于谦回。

"知道了。回来喝茶。"

承砚笑了。

2047年正月，大年初六。

承砚收到于谦消息的第二天早上，梦婷在厨房炖汤。排骨。加了玉米。于谦坐在客厅泡茶。承砚从房间出来。梦婷头也没回。

梦婷说："今天初六。你让安然过来吃饭。"

承砚愣在走廊口。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