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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说："应该的。"

梦婷看了安然一眼。上下打量。不露声色那种。

梦婷说："挺高啊。比承砚高吧？"

安然说："我比他高一点点。一米六五。他一米六八。就差三厘米。"

梦婷说："三厘米也是你高。小时候你比他高多少？"

安然说："小时候高半头。他十六岁才蹿的。"

梦婷看了承砚一眼。承砚低头。

于谦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

于谦说："安然来了？我是于谦。承砚他爸。"

安然说："于叔好。"

于谦说："别叫叔。叫干爹也行。叫师父也行。随你。"

安然笑了。说："那我叫于叔吧。干爹太早了。"

于谦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承砚后脑勺。说："你看看人家。说话多利索。"

饭桌上。四个人。于谦坐主位。梦婷坐他旁边。承砚和安然并排坐。

汤先上。梦婷炖的排骨汤。于谦买的鱼做了清蒸。还有几个凉菜。

梦婷给安然盛汤。说："喝汤。补脑。你们大学生费脑子。"

安然双手接了。说："谢谢阿姨。"

梦婷说："你在北师大中文系。以后想做什么？"

安然说："还没定。可能当老师。可能做编辑。也可能——"

安然看了承砚一眼。

安然说："也可能跟着他写东西。"

梦婷说："跟着他写？他写相声你写什么？"

安然说："我写小说。也写剧本。承砚写段子。我给他填词。"

梦婷说："你会写？"

安然说："写过。高中在校刊发过。大学在院报也发过。"

梦婷说："发过什么？"

安然说："一篇短篇。叫《第三排》。写一个人坐在第三排看演出的事。"

承砚的汤勺顿了。

梦婷看了承砚一眼。没说话。

梦婷说："安然。我问你个事。"

安然说："阿姨您问。"

梦婷说："你比承砚大三个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承砚猛地抬头。说："妈——"

梦婷说："你闭嘴。我问安然。"

安然放下汤勺。安静了一下。

安然说："阿姨。我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的。"

梦婷说："那什么时候？"

安然说："十六岁。他变声期。不上台。他写了《苹果》。跟筱亭哥对口。我坐在第三排。他那时候嗓子没回来。但他说那句'我给你留个位置'的时候。我——"

安然停了。

安然说："我就知道了。"

梦婷沉默了。

于谦在旁边喝茶。没插嘴。

梦婷说："你等了他四年。"

安然说："不是等。是看着。"

梦婷说："看着和等有什么区别？"

安然说："看着是她自己愿意。等是别人让她等。"

梦婷看了她很久。

梦婷说："你这姑娘。嘴利索。"

安然说："我学中文的。"

梦婷笑了。

这是第一顿饭。梦婷第一次笑。

承砚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饭后。梦婷拉安然去厨房洗碗。安然说"阿姨我来"。梦婷说"你坐着。我洗"。安然说"那我帮您"。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于谦和承砚坐在客厅。

于谦说："你妈在考察她。"

承砚说："我知道。"

于谦说："你妈嘴硬。但安然那篇《第三排》她看了。你妈回来说'这姑娘文笔好'。"

承砚说："她什么时候看的？"

于谦说："封箱之前。你妈找人问的。北师大院报。她自己找的。"

承砚愣了。

于谦说："你妈嘴上反对。背地里早把人家底摸清楚了。你妈就这样。嘴上越硬。心里越软。"

承砚低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