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公寓·客厅·傍晚】
于谦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贴着膏药。手里端着茶杯。
承砚坐在他旁边。四岁。在看一本图画书。
承砚:爸爸。
于谦:嗯。
承砚:小辫儿叔叔嗓子疼吗?
于谦:嗯。嗓子疼。
承砚:他为什么嗓子疼?
于谦:因为他唱太多了。
承砚:唱太多嗓子疼?
于谦:嗯。唱太多嗓子疼。
承砚:那他不唱了?
于谦:不唱不行。他要上台。
承砚:上台嗓子疼怎么办?
于谦:喝胖大海。
承砚:胖大海是什么?
于谦:一种药。泡水喝。
承砚:苦吗?
于谦:苦。
承砚:那小辫儿叔叔喝吗?
于谦:喝。
承砚:他不怕苦?
于谦:不怕。因为他要唱。
承砚:唱比苦重要?
于谦:嗯。唱比苦重要。
承砚低头想了一会儿。
承砚:爸爸。
于谦:嗯。
承砚:我嗓子疼的时候。你给我喝甜的药。
于谦:嗯。甜的药。
承砚:小辫儿叔叔喝苦的。
于谦:嗯。苦的。
承砚:他比我勇敢。
于谦:嗯。他比你勇敢。
承砚:我以后也喝苦的。
于谦:为什么?
承砚:因为我也想唱。
于谦:你想唱?
承砚:嗯。我想唱。像小辫儿叔叔那样。
于谦:好。你以后唱。喝苦的。
承砚:嗯。我喝苦的。
于谦:但你不用现在喝。
承砚:为什么?
于谦:因为你四岁。你嗓子不疼。
承砚:那我什么时候喝?
于谦:等你嗓子疼的时候。
承砚:我嗓子什么时候疼?
于谦:等你唱太多的时候。
承砚:我唱太多?
于谦:嗯。你唱太多。
承砚:我唱什么?
于谦:唱你喜欢的。
承砚:我喜欢什么?
于谦:你喜欢——一闪一闪亮晶星。
承砚:那是霄贤叔叔唱的。
于谦:嗯。霄贤叔叔唱的。你也可以唱。
承砚:我唱。霄贤叔叔听吗?
于谦:听。他五音不全。他听你唱。
承砚:他五音不全还听我唱?
于谦:嗯。他用心听。
承砚:用心听就不嫌我唱得不好?
于谦:嗯。用心听就不嫌。
郭玉纲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听了半天。
郭玉纲:你跟他聊什么?
于谦:聊嗓子。
郭玉纲:聊嗓子?
于谦:嗯。聊嗓子。他问小辫儿叔叔嗓子疼不疼。
郭玉纲:你怎么说的?
于谦:我说唱太多嗓子疼。喝胖大海。
郭玉纲:他什么反应?
于谦:他说他以后也喝苦的。
郭玉纲:他四岁。他说喝苦的?
于谦:嗯。他说他以后也喝苦的。因为想唱。
郭玉纲:想唱?
于谦:嗯。想唱。
郭玉纲:他四岁想唱。
于谦:嗯。四岁想唱。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膝盖不行了。还跟他聊嗓子。
于谦:不是聊嗓子。是他问的。
郭玉纲:他问你就说。
于谦:嗯。他问我就说。
郭玉纲:你让他喝苦的?
于谦:不是让他喝。是他说他想喝。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不讲道理。
于谦:又来了。
郭玉纲:这次是真的。
于谦:哪次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