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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公寓·客厅·早晨】

承砚四岁了。

不是三岁那种乖乖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承砚了。是四岁。会摔门。会叉腰。会瞪眼睛。

今天早上因为穿衣服的事。他跟郭玉纲杠上了。

郭玉纲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承砚看了一眼。摇头。

承砚：不要。

郭玉纲：为什么不要？

承砚：不要蓝的。

郭玉纲：那穿什么？

承砚走到衣柜前面。自己翻。翻出一件绿色的。套在身上。

郭玉纲：那是长袖。今天热。

承砚：我热。

郭玉纲：你穿长袖才热。

承砚：我就要穿。

郭玉纲：换下来。

承砚：不换。

郭玉纲：承砚。

承砚：不换。

郭玉纲：你四岁了。你跟谁学的脾气？

承砚：跟爸爸学的。

郭玉纲：……

于谦从厨房端着茶杯走出来。

于谦：跟我学的？

承砚：嗯。爸爸也不换。

于谦：我不换什么？

承砚：妈妈让你换鞋。你也不换。

于谦：那是拖鞋。我在家穿拖鞋。

郭玉纲：你别帮他。他拿你当挡箭牌。

于谦：我没帮他。他自己选的。

郭玉纲：他自己选的。他四岁。他懂什么搭配？

于谦：他懂。他喜欢绿的。

郭玉纲：今天二十八度。穿长袖。

于谦：那就穿。热了脱。

郭玉纲：热了脱。他四岁。他热了不知道脱。

于谦：他知道。他三岁就知道讨饼干看人五分钟。他四岁知道热了脱。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他拿你当挡箭牌。你说他三岁就知道讨饼干。

于谦：不是挡箭牌。是事实。

郭玉纲：什么事实？

于谦：他三岁讨饼干。等了五分钟。他知道等。他知道选。四岁选衣服。也是选。

郭玉纲：他选的是长袖。今天热。

于谦：热了脱。他自己脱。

郭玉纲：你确定？

于谦：确定。

郭玉纲：你六十了。你确定。

于谦：嗯。确定。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膝盖不行了。步数算得清。孩子穿什么也算得清。

于谦：不是算得清。是让他自己来。

郭玉纲：让他自己来？

于谦：嗯。让他自己来。

郭玉纲：他四岁。他穿长袖。热了哭。

于谦：热了哭。哭完脱。下次他知道不穿了。

郭玉纲：你让他哭？

于谦：不是让他哭。是让他知道。

郭玉纲：知道什么？

于谦：知道选了就要承担。

郭玉纲：他四岁。你跟他讲承担？

于谦：不讲。让他经历。

郭玉纲：经历什么？

于谦：经历热。经历脱。经历下次选短袖。

郭玉纲：你这人。

于谦：嗯？

郭玉纲：你这人。不讲道理。

于谦：又来了。

郭玉纲：这次是真的。

于谦：哪次不是真的？

【托班门口·下午】

于谦接承砚。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膝盖。是因为承砚在闹脾气。

今天在托班。老师让小朋友们排队。承砚不想排。他站在最后面。不动。

老师过来牵他。他甩开了。

于谦站在门口看见了。没进去。

他站在玻璃门外。看着。

承砚看见他了。站在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