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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户口的第二天，他们去拍了一百天照。

照相馆在五大道附近，一家老式的影楼。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见郭承砚就笑了。

"这孩子眼睛真亮。"

"是吗？"郭玉纲有点骄傲。

"你看——"摄影师把小刚抱过去，放在一个浅色的布景前，"他看着镜头了。"

果然。三个多月的小婴儿，被放在柔光灯下，不哭不闹，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咔嚓。"

第一张照片拍完了。

郭玉纲站在旁边，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

小刚穿着一件白色的小毛衣，坐在浅灰色的背景前。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天桥剧场的屋顶上，看到了三颗星星。后来她知道了——星星不止三颗。

现在，有一颗星星，在她怀里。

"于谦。"她叫了一声。

"嗯。"

"你看。"

她指着取景器。

于谦走过来，低头看。

"亮。"他说。

"嗯。亮。"

"像你。"

"又像我？"

"嗯。像你。"

"哪儿像？"

"眼睛。亮。"

郭玉纲笑了。

一百天那天，德云社的人又来了。

不是六个人了——这次来了十几个。德云社的年轻演员们，听说郭老板的孩子百天，都跑来凑热闹。

郭德纲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大红包——比张云雷那个大三倍。

"哥——你这红包——"

"我当舅舅的。不能比徒弟们小气。"

他走到婴儿床旁边，把红包放在床头。

"小刚——不，承砚。"他改了口，"舅舅给你红包。你长大了，要孝顺你妈。"1

"他才一百天。"

"一百天怎么了？先记着。"

岳云鹏的红包最大——不是钱最多，是体积最大。他包了一个巨大的红包袋，上面写着"祝我外甥一百天快乐"八个大字，字还是他让郭德纲写的。

"你让我爸写字干嘛？"

"我字丑。"

"你字丑你让我爸写？"

"我爸字好看。"

郭德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张云雷的红包最薄——但里面夹了一张纸条。郭玉纲打开看，上面写着："姐，我教他唱太平歌词。从今天开始。"

纸条背面，是一段简谱。太平歌词《白蛇传》的前四句。

郭玉纲看着那段简谱，眼眶红了。

秦霄贤的红包最夸张——他直接给了一个存折。

"你给他存折干嘛？"

"我——我存了一万块。以后他上学用。"

"你哪来的一万块？"

"我攒的。"

"你攒的？你平时花钱跟流水一样——"

"我少买两双鞋就有了。"

郭玉纲看着他。秦霄贤站在那儿，挠着头，耳根红了。

"霄贤——"

"嗯？"

"你长大了。"

秦霄贤的眼泪掉下来了。

"姐——我就是觉得——你当妈妈了。你以前护着我，现在你也有自己的小孩了。我——我高兴。"

郭玉纲走过去，抱住了他。

秦霄贤比她高半个头。但他趴在她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霄贤。"

"嗯。"

"你一直都是我弟弟。"

"嗯。"

"以后也是。"

秦霄贤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