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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岳云鹏上了央视春晚。

和孙越说的《我忍不了》。全国直播，几亿人看着。那个曾经在剧场门口扫地、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河南小伙，站到了中国曲艺界最高的舞台上。

演出结束那天凌晨，郭玉纲在后台等他。

岳云鹏回来时，脸是肿的——笑僵了。他穿着春晚的演出服，大褂是特别定制的，料子比剧场里的好，但穿在他身上，郭玉纲觉得有点不自在。不是不好看，是……不像他了。

"姐！"岳云鹏看到她，眼睛亮了，大老远就张开双臂。

郭玉纲抱住他。他身上有粉底的香味，浓得呛人。

"小岳，恭喜。"

"嘿嘿，姐，我上春晚了！全国直播！我爹在老家看了！我爹说——"

他忽然停住了。

郭玉纲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虚脱。

"小岳？"

"姐……"岳云鹏的声音忽然哑了，"我刚才在台上，忘了一句词。"

郭玉纲心里一沉。

"哪句？"

"就是那个……'我忍不了'后面那句现挂。我忘了。我脑子一片空白。是孙越哥给我兜回来的。"

他松开郭玉纲，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姐，我是不是……不行了？"

郭玉纲看着他。三十岁的岳云鹏，红了，火了，全国人都认识他了。但他站在她面前，问的不是"我红了吗"，而是"我行不行"。

"你行。"她说，"你一直都行。忘一句词，天塌不下来。"

"可是……"岳云鹏低下头，"上了春晚之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会有更多邀约，更多综艺，更多商演。我怕……我怕我接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郭玉纲，眼睛红了。

"姐，我怕我变成何云伟。"

郭玉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何云伟。那个走了的人。那个"想出去自己过"的人。那个最终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的人。

"你不会。"郭玉纲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何云伟走，是因为他要的是'平等'。你要的不是平等，你要的是'不丢人'。这两个东西不一样。一个是往外争，一个是往里守。你守得住。"

岳云鹏看着她，嘴唇颤抖着。

"姐，你帮我守。"

"我帮你守。"

"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外面多热闹，每周回来演两场小剧场。雷打不动。"

岳云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露出那两颗大门牙。

"行。我答应你。每周两场。少一场，你骂我。"

郭玉纲看着他笑，也笑了。但她心里清楚——春晚是一扇门。门开了，进去容易，出来难。岳云鹏能不能守住自己，不取决于他有多清醒，而取决于外面的人有多狠。

流量是蜜糖，也是砒霜。

2016年8月22日。

郭玉纲记得这个日子。前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她脑子里——张云雷从南京南站的站台上摔下去。全身多处骨折，骨盆碎裂，差点没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