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他看着郭玉婷决绝的背影，又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金霏，心脏像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陈印泉还是走了。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最终在一个小县城的廉价旅馆里找到了金霏。

此时的金霏，哪里还有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相声演员的样子？

他胡子拉碴，满身酒气，房间里一片狼藉。看到陈印泉推门而入，金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哎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陈老师吗？怎么有空来我这狗窝啊？”金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是玉婷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良心发现了？”

陈印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他冲上去，一把夺过金霏手里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你疯了！”陈印泉怒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金霏发这么大的火，“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还是报复玉婷？把自己糟践成这样，你就开心了？”

“我报复你们？”金霏指着自己，眼泪混着酒水流下来，“我报复你们干嘛？是我多余！是我不该存在！是我自作多情！”

他猛地推开陈印泉，跌跌撞撞地后退，“印泉哥，你摸着良心说，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郭玉婷重要？别跟我扯什么都一样，别跟我扯什么命和魂！我要听真话！”

陈印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

那个曾经在台上意气风发、为了救他们不惜命的金霏，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必须说出实话了。哪怕这会杀死金霏最后的幻想。

“金霏，”陈印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你听好了。”

“玉婷是我的爱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如果非要排个序，她是第一位。因为如果没有她，我陈印泉的灵魂就是残缺的。”

金霏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陈印泉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继续说道：

“而你，金霏，你是我的手足。是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是你在我最风光的时候陪我一起疯。你没有排在玉婷前面，你也永远排不到她前面。但……”

陈印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也永远不会排在后面。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砍掉一只手，人能活吗？能。但那是残缺的活，是苟延残喘。”

金霏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别逼我做选择。”陈印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别逼我把你从我身体里剥离出去。那样太疼了，金霏，太疼了。”

金霏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扑进陈印泉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所有的嫉妒、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洪流倾泻而出。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胡闹……我不该逼你……”

“我知道我不该……可我控制不住啊……我看着你们好，我心里就像猫抓一样……”

“我是不是很贱？印泉哥，我是不是很恶心？”

陈印泉紧紧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不恶心。”陈印泉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只是我们还年轻，还不懂得怎么处理这种复杂的感情。金霏，我们都需要成长。”

那一刻，陈印泉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爱情的问题，更是成长的问题。

金霏需要学会接受“爱不是占有”，而他陈印泉，需要学会如何在爱人和手足之间，建立一种健康的边界。

至于郭玉婷……

陈印泉抱着金霏，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玉婷，等我。

等我处理好这团乱麻，等我给得起你一个纯净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