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姬天语冷冷地打断他,转身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我回酒店。”
看着姬天语离去的背影,金霏叹了口气,低声嘀咕:“这哪是吃饭啊,这是鸿门宴啊……玉婷这丫头,下手够黑的。不过,我喜欢这劲儿。”
郭玉婷的住处离剧场不远,是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雨后的叶子绿得发亮。
进了屋,暖意扑面而来。陈印泉脱下大褂,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了吧?”郭玉婷换好鞋,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
陈印泉闭上眼,耳边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鼻尖是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甜香。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异常熟悉。陌生的是,从未有人在他演出后为他准备这些;熟悉的是,这种被人惦记、被人照顾的感觉,似乎在很多年前,他也曾隐约体会过,只是那时他还不懂事,只知道疯玩。
“尝尝。”郭玉婷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走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碗里的银耳羹炖得粘稠,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热气腾腾。
陈印泉睁开眼,看着那碗羹,又看看正在用毛巾擦手的郭玉婷。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美好,没有了在后台时的锋芒,多了一份居家的小儿女情态。
“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他拿起勺子,轻声问道。
“在国外的时候。想家了,就自己琢磨着做。”郭玉婷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抱着膝盖,“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是能回来,一定要给在乎的人做顿热乎饭。我爸血糖高不能吃甜的,金霏那家伙大大咧咧的不懂这些,也就你……胃不好,最适合这个。”
她在“在乎的人”这个词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收回。
陈印泉舀了一勺羹送入口中。甜而不腻,软糯适口,温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他沉默地吃着,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郭玉婷的心思。从小到大,她看他的眼神就和其他师妹不一样。以前他可以装糊涂,可以躲闪,因为他觉得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或者说,他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但现在,她回来了,带着成熟的风韵和明确的目的,不再给他躲避的机会。
“今天的事……”陈印泉放下勺子,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的事什么都没发生。”郭玉婷打断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印泉哥,我不是那种喜欢争风吃醋的小女生。但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打着艺术的幌子,来扰乱我们的生活。姬天语不简单,她的目标很明确。你若是装傻,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还有我们这个圈子。”
“我们的圈子?”陈印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倒是划得清楚。”
“当然清楚。”郭玉婷凑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你,我,金霏。我们三个才是一个圈子。别人,都是外人。”
陈印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想后退,却发现身体有些僵硬。郭玉婷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是的,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金霏的咋呼,郭玉婷的聪慧,以及他自己的沉稳,构成了一个稳固的铁三角。而姬天语的插入,就像是一颗楔子,试图将这三角形撬开一道裂缝。
“金霏那家伙……”陈印泉转移了话题,语气缓和了许多。
“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郭玉婷轻笑,“但他对你是真心的好。今天你在台上慢了那半拍,他下台那眼神都能杀人了。不过后来看到我帮你卸妆,他又蔫了。这傻子,估计现在正躺在床上纠结呢,到底是支持你和我,还是该跟你绝交。”
陈印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确实,金霏就是这么个性格,喜怒哀乐全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