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独啸,不知今夕何夕,溟溟幽山深处布满杨过的足迹,他在山中转来转去,寻遍每一处角落,探遍每一处洞窟,却找不到他的芙妹。
莽莽群山绿了又红,红了又黄,黄了又灰,然后迎来新绿,他却依然一无所获。有过三两次,似乎就要找到烟火,明明看到一座气派的庄子,可眨眼间又消失了,美丽的庄园海市蜃楼般隐隐现现,每当他走近时总感到头晕目眩,再次清醒后又是置身荒野,一切都那么虚幻缥缈。
每在谷中多待一日,他就更加坚信自己的芙妹还活着,就在那看得见却寻不着的庄子里。
当他又一次迷失后,再醒来,他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那老人冲他笑笑,只是笑笑就牵牢了杨过的神经。
“老伯,您是何方高人?还我芙妹可好。”
“呵呵——呵呵,少年夫妻多磨难。”
“老伯,求求你,给我指条明路,没有芙妹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人不人,鬼不鬼,你这副样子跟死人又有何异?”
“我……”
“想见活人,你自己得先活过来再说。去罢,好生做人,自有重逢之时。”
老人话毕,手微微一扬,杨过顿觉一阵香雾浮起,他立刻屏息凝神却还是慢了一步,恍惚中见那老者踏树远行,接着一阵眩晕袭来,杨过拼尽全力也阻止不了沉重的眼皮。
五年后
“妈,我的新衣缝好了没有。”
“快了。”
“您能快点么,没有新衣怎么去襄阳见外公外婆?”
“你这个小淘气,再过两个月咱们才启程,急什么。”
“妈,这石壁上的字是谁留下的?好丑的字。”
“你爹爹刻的,他是用左手当然写不好看。”
“爹爹为什么用左手,他的右手呢?”
抚摸着崖壁上的字迹,郭芙的心五味骤翻,每年石壁上都会多出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凝着他心里的苦。每年他都会在自己坠崖那一天来,他都会坐在这等啊,盼啊,等白了鬓角的长发,盼黯了眼中的神采。
没理会儿子稚嫩的疑问,郭芙抬头仰望山崖,五年苦炼,自己终于能在半日内登壁往返,香影浮云的轻功使她游壁自如,再陡峭、再凌厉的山峰对她来说都如履平地。
“我们回去吧。”
“妈,爹爹每年都来,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他找不到。”
“那么笨。”
“你爹爹可不笨。”
被儿子逗笑的郭芙,俯下身,食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眉心,笑道,“只瞧你就知道你爹爹笨不笨啦。”
“妈,我们要去找爹爹吗?他为什么不要我们啦?”
“谁说他不要咱们的?”
“姐姐们说,妈妈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奶奶说,妈妈摔下来时我也差点没了命。咱们山里的虎狼都会护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爹爹不护着我们呢?”
“小淘气,你的问题太多了,爹爹会护着你的。”
牵起儿子的手转身回返,聪明淘气的宝宝令自己的生活增添了无穷的欢乐,天资极佳的孩子令郭芙脸上浮起骄傲之色,母子连手牵着手轻轻摇晃出一路的幸福,“如果见到爹爹淘淘要做什么?”
“让我想想,我还没想好,或许……爹爹不记得我的样子了,我也不记得爹爹的模样,不知者不怪,我能好好欺负他一下吗?”
被小娃的话惊呆的郭芙,憋着的一口气猛地一喘,一阵闷笑自她喉间窜出,一面笑一面挠了挠儿子的乱发,“随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