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最后一抹斜阳在山谷间流连,殷红的云霭为古朴的山庄染上一层蔷薇色,心香阁里红光流泻,天景烛光笼罩住整座庄园。
低低的呻吟自屋中传出,满含痛苦的声音撕裂了众人的心。
“芙儿,孩子若是保不住,你……”
“不,不,不,我—要—他。”卧在床上的产妇疯一般的喊道,汗水打湿的长发一缕一缕散开,“我……”
忍下又一波阵痛,她断断续续说道,“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我…死…也要保孩子的命。”
“唉……”老妇人摇头叹息着,端着一碗药汁喂她喝下,疼惜的握住产妇的手,心里不由得一阵惋惜,也不知道孩子爹是谁,也不知道家在哪里,天仙般的姑娘,她的家人寻不到她会多么痛苦啊。半年过去了,她还是不愿记起往事,不是因为脑袋受创失去记忆,而是她在心底排斥回想,逃避回忆。这孩子身上究竟承受着多大的委屈?
咬牙、忍耐,承受着加剧的疼痛,床上的女子意识几近混乱,突来的挛缩令她的下肢控制不住的颤抖。
“先别用力,我告诉什么时候用力再用力。”
越来越频繁的阵痛令她说不出话来,一波痛楚再次唤醒她模糊的意识,“杨——过——”
一声嘶喊呼出,所有的记忆重新回到她的脑中,爹妈的笑容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泪水和汗水在苍白的脸庞上交融,终于她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芙儿,芙儿,不要昏迷,快点,我们开始努力,一、二、三,再用力。”轻轻拍打着她的小脸,老妇人俯身查看孩子的情况,“好孩子,再来一次,不然宝宝会窒息。”
死命握住老妇人的手指,狠狠用力掐紫了老人的手心,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燃沸了整个房间,哭声穿透窗纱漫延到山庄每一个角落,与笑声、道喜声交织成片。
郭芙虚弱的闭起双眼,温软的笑容悄悄浮在眼底,她的宝宝,她和杨过的宝宝,曾经被遗忘的往事仿佛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活着,郭家、杨家终于迎来了第四代。
“芙儿,喝点粥再睡,你体内水份流失太多,多喝点汤才能喂饱孩子。”
“大婶,宝宝饿了吗?我瞧瞧,是女孩还是男孩?”
“这娃娃怕是吃饱了来的,只哭了一嗓子就睡着了。”老妇人笑着把包裹在小被子里的娃娃放到郭芙身旁,一边给郭芙擦汗一边小声说道,“娃儿是出生在咱们庄子里的第一个男丁。”
“不离不弃,不离不弃,就叫杨不弃吧。”
“娃儿他爹姓杨?”
“嗯。”
“记起往事了?”
“嗯。”
“睡吧,养好了身子咱们再聊家常。”
初尝为人母的欢乐,郭芙心里充盈着满足感,那些令人烦恼的过往似乎早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