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深红掩住娇颜的那一刻,郭芙紧张到了极点,手中的同心结似是火舌般灼热,红绸不停地在两只手中交替着,忍下逃走的冲动,颤微微被红绫另一端的人牵着步入新房,步入团团红锦内,步入未知的新生活。
落锁的声音似乎在宣布着燃情夜的开始,端坐在床边的姑娘被清脆的咔嚓声惊的差点跳起来。
缓缓步入内室,一颗狂跳的心似乎要蹦出喉咙,当他看到端坐于床边的一团红影时,突突乱的跳的心脏停滞了一下,愣愣立于纱幔外,迟迟不敢挪步,美梦终成真,此时的杨过却胆怯起来,数日来的激动在看到那艳丽的红影时一扫而空,忐忑不安的杵在那猜测着喜帕下的神情,是怒?是忧?是苦?反正不是娇羞的欢喜。
自从那日许婚后就再没见过芙妹,不是不想见,是长辈们切断了一切相见的理由,是礼节、是规矩,是不能破坏的。
心中的渴望被自卑打倒,不敢撩起那方艳色,怕看到鄙夷的目光,怕瞧到悲愤的泪光。
环佩铿锵声悦耳动听,清脆的音符自纱帐内传来,美妙的声音驱走了杨过心中的焦虑。举步入锦帐,入目皆喜色,垂在颈肩处的花锦流苏抖乱了他的心,目光略低便看到一双交握的小手攥成一团,雪白的肌肤绷得紧紧,每一处关节都泛着紧张。

杨过“芙妹。”
手指轻轻触了触雪脂般手腕,细腻与粗糙相碰,撞得两人似火烧一般,同时退缩着,颤抖着。
叮叮当当的钗环声勾得杨过忍不住挑起喜帕一角,匆匆一眼,便被绝色娇颜迷醉了心,水汪汪的大眼闪着美丽的光芒,没有悲,没有忧,没有愤,清澈的明眸闪着点点好奇,隐着丝丝恐慌。
杨过“芙妹,你害怕?”
撩起一角的喜帕下一张小脸红得似霞,四目相对点燃了她的羞涩,羞怯怯躲闪开,躲着他犹疑的目光,躲着他眼中的火苗。
端坐在床边的姑娘偏过头没接话,润润的红唇轻轻抖动着,抖着欲语还休的紧张。
紧绷的身子一下轻松许多,眉梢眼角漾起浓浓的温情,杨过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在姑娘躲闪的目光中安定下来。
原来自己的小新娘只是害怕,只是紧张,她并没有排斥这桩婚事,并没有厌恶自己成为她的丈夫。
手腕轻扬,一抹红云飘落床角,杨过掀起了覆在小新娘头上的喜帕,亦掀开了两人的美丽人生。
揣着小心挨着她坐下,尚未坐稳,阵阵大叫吓得杨过立刻惊跳起来,本能的伸手反剪住郭芙的一双手腕。
被困住的姑娘倚在床侧惊叫连连,刺耳的尖叫叫得杨过冷汗涔涔,银牙一咬,他用自己的唇封住了所有的声响,掌心微微施力控制着挣扎的小身子。
紧紧贴着软软的红唇,在确定她不会再喊时稍稍减弱力道,他在她唇间轻斥道,“我又没欺负你,你喊什么!不许再大叫,知道么。”
漂亮的杏眼惊慌的大睁着,被他的举动吓坏了的姑娘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抱着自己的姿势那么羞耻,难道不该反抗吗?
感觉到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身子,杨过稍稍后撤,手仍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敢放松对她的控制,挑开喜帕那一刻的柔情全部被她的尖叫抹杀了,紧蹙的剑眉锁着无言的警告。
郭芙“你,你,你干嘛挨我那么近坐。”
杨过“姑娘,咱们成亲了,记得么。”
郭芙“我知道,成亲也不能往我床上坐啊。”
杨过“这——是——咱们的床,这屋是咱们的屋,而你是我的,懂吗?芙妹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吗?”
郭芙“成亲后是一家人啦。”
杨过“很好,还不傻。”
郭芙“杨大哥,你是说,你是说,我的床……噢,天啊,我根本没想过这些。”
忽然想清楚的事情令姑娘又惊又臊,还有那带着邪气的双唇,郭芙心里一慌,心中的担忧冲口而出。
郭芙“你,你,刚刚亲了我,会生宝宝吗?”
杨过“不会!”
自己的小新娘又纯真又可爱令杨过觉得极为有趣,唇角一扬,扬起好看的弧度。仓促成亲自己也没做好准备,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些画就面红心跳,自己如何也不忍心破坏那份纯真,或许再等等,等她大一点。
郭芙“宝宝不都是成亲后才有的吗?”
杨过“我说不会就不会。”
傻姑娘的问题令杨过觉得尴尬,他霸道的一口回绝她,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怕自己被她逼问的把持不住,怕自己的莽撞吓坏她。
郭芙“你又知道啊。”
郭芙皱皱鼻尖,对杨过的回答极不满意,忽尔眼波流转,一丝丝羞涩浮在眉梢。
郭芙“是哦,你跟你师傅……也没生出娃娃嘛。”
杨过“郭芙,你若真想知道如何生宝宝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但是他肯定在生自己的气,郭芙噘噘嘴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他了,睫毛一扬不服气地回道:
郭芙“你教我?没见过男人会生娃娃的,你怎么教。”

原本听她提及姑姑,杨过火气直窜,一面恼怒不解风情的笨丫头,一面又因自己的荒唐胡为悔意渐生。
忽尔听到她的反驳,杨过脸上一片愕然,接着嘴一咧,他被小新娘天真又认真的模样逗乐了,惊喘着抱着住小腹笑滚入床内,刚刚的紧张拘谨在开心的大笑中一扫而空。
郭芙“喂,你都是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伸着纤纤玉指小心地戳着他的肩膀,郭芙偏头看着歪在床里笑做一团的人,心里嘀咕着,不知有什么值得笑的事,瞧着他那股子乐劲好像疯了一样。
渐渐止住笑,绝美的小脸映入眼中,她俯在自己上方像看怪物一般瞅着自己。杨过的目光被她牢牢吸住,女孩弯弯的睫毛眨动着好奇,清澈的眸子像夜空中的星星,深远而明亮,两瓣红唇如初绽的玫瑰,微微嘟起,翘着娇,勾着俏。
一刹间杨过的脑子一阵发昏,浑身酥软似醉酒一般,手臂缓缓上举,将要触碰到粉腻的小脸时又停住了,一只手擎在半空欲近不敢,就那样迷醉着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