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刚自屋中出来便看到自外归家的杨过,清俊的五官皱成一个苦字,眉梢眼底皆是痛,那张愁苦不堪的脸惹得姑娘满心担忧,刚刚在酒肆中的不快瞬间化为乌有。
郭芙“杨大哥,你怎么啦?”
姑娘关切的眼神令人格外受用,杨过撇撇嘴,皱皱眉,轻轻哼了一声,慢慢别开脸,故意躲开那纯净如水的关心。
被突然到访的老顽童搅乱了心绪,自己还没想好,没想好拿她怎么办,没想好自己和芙妹的未来。
同样是师傅,同样是提亲。老顽童空手而来替徒弟登门求亲,人家是一片诚心;淑女剑犹在,姑姑却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姻缘。
不记得刚刚在酒肆为何事争吵,每次同杨过吵闹后自己总无暇细思,似乎每次的怒火都是被他挑起的。今天貌似自己也很过分,毕竟他生活上的诸多不便是自己失手造成,毕竟自己忽视了他的生活状况,毕竟他一人孤苦无依惹人牵挂。
快步走上前,郭芙轻轻扶住他的肩头,柔声问道:
郭芙“杨大哥,你哪里痛?是不是体内的余毒未消?我去找妈来给你瞧瞧。”
杨过“我,我,老毛病了,有点心悸,芙妹扶我一会吧,一会儿就好。”
她的声音那么甜,她的话语那么暖,温软的身子靠得那么近,近得令人几乎醉入丝丝雅香间。
就那么靠在她肩头,就那么依在她身侧,诱人的香气惹得他不由得低头轻嗅,一点点凑近,再近点,再近点,墨锦般的秀发淹没了他的鼻尖,慢慢下陷,慢慢沉沦,慢慢忘掉一切……
渐渐压向自己的身躯带着一股热辣辣的火,暖暖的气息拂在耳畔,撩动着缕缕发丝。郭芙的手指轻轻抚触着他右肩的残臂,第一次触碰他的残肢,姑娘心中打着颤,手中攥着汗,眼里汪着泪,混乱的思绪扰动了那颗纯良的心。
就那样扶持着他,就那样由着他依向自己,就那么茫然无措地任他亲近……
朗朗大笑戛然而止,笑容在郭靖脸上僵住,一双虎目汇集起慑人的光芒。
院内紧紧相依的一双人骤然分开,惊慌无措的大眼看向父母,一排贝齿死死咬住唇畔,一时寄颜无所的姑娘踉跄后退,难言的羞和愤使得她转身跑掉。
院内的一幕扫净了黄蓉面上的喜色,原本跟在丈夫身后笑语盈盈的她一步抢上前,胸中的怒涛滚滚翻涌。
郭靖“蓉儿,你先冷静一下。”
郭靖一把拉住妻子的手,心知自己媳妇的脾气,若在院中发落有失大家的颜面,此情此景先唤那孩子回屋问明。
一双美目怒视着杨过,黄蓉咬牙恨道:
黄蓉“冷静!我冷静的了吗?我就怕…就怕…还是没提防住。”
周伯通“我说,小杨过,你这是跑来跟我徒弟争媳妇来了。”
老顽童跳着脚蹦到杨过面前,双手掐腰围着杨过转了半圈,歪头瞧着那孩子灰溜溜的模样,他忽尔一乐,凑在杨过耳边大声说着小话。
周伯通“我就说嘛,女人近不得,一靠近她们你的手就不听使唤,一旦招惹上,你一辈子都不肃静。”
黄蓉“老顽童!你再浑说试试!”
周伯通“哎呀,靖儿媳妇是真生气了,瞧瞧那拳头都快捏碎了,正好,正好,咱们寻个地儿打一架。”
郭靖“大哥,您就别添乱了,这是自己家你随意走走,我处理完家事再来陪大哥。”
一面安顿老顽童,郭靖的手仍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瞥了一眼低眉垂眼站在院子中央的孩子,他在心中无奈地叹息道,随性、冲动、自卑的孩子总有把事情搞乱的本事,既然事实已经摆在大家眼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索性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了,免得再生事端。
郭靖“过儿,你跟我来。”
握着妻子的手缓缓转身,郭靖大步向书房走去,头也不回招唤杨过随自己进屋。妻子冷凝的面容令郭靖心中一紧,如何说服蓉儿似乎更困难一些,头微侧,他在妻子耳边低语道:
郭靖“蓉儿,两个孩子俨然一对小情侣,做父母的总归希望孩子们平安幸福,既然他们有情,咱亦不能阻碍对不对?再说了,过儿这孩子也不错,不会委屈咱闺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