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这个假装满脸不开心,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放开过我的手的男人,就是夏常安。
被我千说万磨的骗来商场,夏常安知道他将被迫接受我的文艺审美。
我不停地挑这挑那,还时不时问一句:
宋暖烟“安安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宋暖烟“这个呢这个呢?”
宋暖烟“我觉得这个超适合你房间的色系诶!”
而夏常安一直是无奈的看着我,只知附和:
夏常安“好看好看。”
夏常安“都行。”
夏常安“你决定吧。”
这看似敷衍的回答,实则却是一种对我的言听计从。
这家伙的原则呢?
于是我问:
宋暖烟“我要是买回去你不喜欢,可不许怪我的哦!”
夏常安“肯定喜欢。”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欢这些,但也绝不会讨厌我买的东西。
宋暖烟“你都不自己挑挑的吗?”
本想让夏常安也选一些自己喜欢的装饰,谁知这家伙突然油嘴滑舌起来:
夏常安“老婆大人说了算。”
旁边的售货员偷偷笑了起来,我倒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他老婆了?
即使这样,我的心里却还是高兴的。真是没出息极了。
后来又去了家具店,过程依然十分和谐。
与我之前所想的,两人可能有争论的情况完全不同。
仔细想来,这几个月来,我跟夏常安之间,不仅没吵过架,更是连一点小的矛盾都不曾有过。
这在外人看来,实在是过于相敬如宾,会觉得这两人是不是压根儿不在乎对方。
其实,我们之间关系如此和平,甚至生活显得有些平淡,都只是因为,那些该经历的,我们早已经历过。
认识的时间长了,我们之间不缺任何回忆,不缺任何一次成长。
是他陪着我长大,是我陪着他成熟。
所以,这份平凡,是我们十七年来风雨兼程的回报罢了。我觉得,十分美好。
初二。
刚开始使用修正带。
如果修正带坏了,像我这种智商不高的肯定是不会修的。
一次与夏常安吵架。
原因大致是这样,老师重新排座位,我的同桌换成一个男生。男生理科好,我文科好。理所当然的,那男生文科上的问题会问我,我理科上的问题便会请教他。
要知道,一般来说,解决我的理科问题这件事,一直是隔壁班夏常安的任务。
那段时间他只是很疑惑,我怎么作业也不抄他的了,上课听不懂的也不问了,他还以为我脑子突然开窍了。
直到有一天放学,他来我们班等我,而我那同桌正在给我讲题。
当时累了,我便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题目,而我同桌,一边指着题目讲,一边问:“听懂了吗?”
夏常安在门口,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男生侧过的背影,但他却知道我的座位在哪里。
于是,这种情形,夏常安怎么看怎么觉得变扭。
夏常安“宝贝,什么时候走啊?”
我很明显的听出了夏常安语气里的不爽,他那“宝贝”两个字,也叫的比平常重了很多。
我立刻起身:
宋暖烟“我好了,现在就走吧。同桌再见。”
只听那男生笑了一下,有些吃惊道:“宋暖烟,原来你真的有对象啊?我听他们说的时候还不相信呢,你这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初中谈恋爱?”
我怕夏常安被误会后生气,于是立刻解释:
宋暖烟“不对,你别误会。他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宝贝是我的小名,他从小叫习惯了。”
“这样吗?可就算是小名,‘宝贝’两个字,在普通朋友之间也太难说出口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同桌的语气很酸。后来夏常安告诉我,那家伙是喜欢我的。他说我初中时其实特别受欢迎,因为人们都喜欢看不透的事物,包括人。所以初中时我淡淡的性格,导致许多人都对我很好奇。至于我为什么很少收到表白之类的,我想大概是夏常安帮我挡掉了那些桃花吧。
夏常安“反正你不能这么喊。”
夏常安冷冷的回了一句,之后直接牵起我的手就回家。
夏常安“怪不得都不用我教你了……”
夏常安话里有话,我听出他可能是吃醋了,但当时两人关系不明朗,我特意没那样想:
宋暖烟“只是问个题目啊,谁教我不都一样吗?”
夏常安突然停住脚步,牵着我的手一紧:
夏常安“谁教都一样?”
宋暖烟“只要学会就行了啊。”
夏常安的手松开了:
夏常安“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需要我了?”
宋暖烟“不是的……”
我话没说完,夏常安直接转头走了,我也只好默默地跟上去。
一个能从事心理学工作的人,怎么着都不会是个情商低的人,我当然知道自己当时的话说的不太好,可我没办法想到更好的回答了。
因为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大概连夏常安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的情绪叫做吃醋。而我又怎么好将其私自归类呢?
他家住我家隔壁,到了家他便直接上楼,连再见都没跟我说一声。我也只好继续向前走,进了我自己的家。
可是那天晚上的作业,就是怎么写都写不下去。
水笔写了一遍又一遍,修正带涂了一次又一次,作业本,依旧空白。
好吧,因为夏常安突然开始的冷战,我的情绪再也稳定不下来了。
他那时从没有说过喜欢我,可我也不愿放弃任何他对我好的机会。
再次拿起修正带涂改,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于是,说做就做的性格,驱使我立刻去到夏常安家。
宋暖烟“夏阿姨,是我!”
很少听我敲门大喊,夏阿姨以为是什么大事,立刻着急的开了门:
夏母“宝贝怎么了?”
可她却只看到我笑着问,似乎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喜悦:
宋暖烟“安安在吗?”
夏母“他在房间里。”
宋暖烟“谢谢阿姨。”
然后,我连门都忘了敲,直接闯进夏常安房间。
我进去时,他正在发呆,肯定也是在想刚刚的事吧。
宋暖烟“安安!”
一听到是我的声音,夏常安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但随即生气的问:
夏常安“你来干嘛?”
我伸出手,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宋暖烟“帮我修。”
没错,我的手上,是刚刚故意摔坏的修正带残骸。
夏常安“啊?”
很明显,夏常安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办法来打破跟他之间的冷战。即使这冷战还没超过半小时。
宋暖烟“安安,我需要你帮我。”
夏常安像是突然被灌输了什么力量一般,状态一下好了很多。
他用下巴指了指书桌:
夏常安“放那儿吧。”
然后,我乖乖的将那对残骸放在桌上,正想着如何再次打开夏常安的话匣子,只听他说:
夏常安“我就这么点儿用处了吗?”
宋暖烟“不是的,我的生活中不能少了你!”
完全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原来我对你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
夏常安“哼!”
夏常安看似冷哼,实则却是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帮我修修正带。
期间,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不再是以前那样安安静静,乖乖的待着,这一次,我与自己的性格完全不同。
宋暖烟“安安好棒啊!”
宋暖烟“安安怎么这么聪明呀!”
夏常安“别捧杀我。”
宋暖烟“当然不是,我要是有你那么聪明就好了。”
宋暖烟“真羡慕你们这样什么都会的人。”
夏常安“我是比你这样数学题都做不来的人聪明一些。”
宋暖烟“那以后安安还教我数学题好不好?”
顺水推舟的,我们俩都戳入了今天的话题。
夏常安“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那时我虽然不确定夏常安喜不喜欢我,但我能确定,他一定是对我好的。
我们俩相视一笑,明了了对方的意思。
夏常安“以后可以不解释的。”
冷不丁的一句话,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宋暖烟“解释什么?”
夏常安“我们的关系,以后有人说我是你对象的时候,不用解释。”
宋暖烟“啊?哦。”
我没有再深入问为什么,因为那时不敢戳破。
都曾经是胆小鬼啊。
后来的每一次,只要有了矛盾,我就去找夏常安修修正带。
他每一次也都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就是在求和好,他也每次都接受我的求和。
我把这件事跟松子说了,她还问我:
松子“你说你俩这样冷战有什么意义?一闹掰就和好,秀恩爱呢?”
我只是摇摇头告诉她:
宋暖烟“我们从来没有冷战过。”
是的,闹情绪可能会促进感情,可冷战只会使得感情消磨,我们的冷战从来都是还没开始就会结束的。
那个修正带,也并非只是个修正带,那是我们给彼此的台阶。
相互都不曾真的想要吵架,只是需要个小小的契机,重新静下心来罢了。
我很喜欢我跟夏常安之间的相处方式,无论是以前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此刻恋人的感情。
我们之间,将所有的经历消化,又从不把那些经历当做岁月的摧难,只应了那句话:
历经千帆,归来仍少。

佳哥今天送上一张安安生图,颜真的好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