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得格外平静。
这是两年来,我唯一一次与父母一起吃饭。也是唯一一次,跟他一起。
宋母“别一吃完就窝在房里玩手机,你们俩出去走走。”
这时我对夏常安的防备已经放下了许多。看了他一眼,他淡淡的笑着。
夏常安“走吗?”
谁知,他竟比我先问了出来。
宋暖烟“好。”
我惊讶于自己怎么回答的如此之快,有一种迫不及待感。
夏常安同样愣了一下,随即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低头轻笑。
真丢人啊!怎么能上赶着倒贴人家呢?
绕着苏州的水边,我们并排走着。
我们的家乡,正处于村与市的交界处。一栋栋小房似是浮在水面上的。周围木栏竹槛,青瓦白墙。屋檐上,每家每户都挂着灯笼,给夜晚的苏州平添一份绚烂。
来时的老人们还在闲聊,仿佛岁月并未消磨他们的精力。看到我们走去,再次热情的打招呼:
孙奶奶“这不是安安吗?你是陪暖暖一起回来的吗?”
说话的是孙奶奶,夏常安陪我的十五年里,孙奶奶一直是十分照顾我们的存在。
夏常安“对,陪她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否认,身边的家伙却比我先一步回答。
我微微侧身看着他的脸,说的如此自信。在灯光下,他的眼睛是闪闪发光的。
孙爷爷“暖暖应该很开心吧?安安也是两年都没有回过家了呀!这一次回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陪你了!”
我愣怔了,这该怎么回答?我好像,是开心的呢!
旁边,夏常安再次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就好像几年前一样的熟悉感:
夏常安“你开心吗?”
可恶,怎么能问的这么直接?我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说啊!
宋暖烟“开心。”
心里还在纠结,大脑却先一步做出反应,我居然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
旁边的老人们突然像孩子般起哄了。也是,在他们看来,我跟夏常安,一直是在一起的。这两年的分别,他们也只以为是暂时的异地恋罢了。殊不知,其实这两年,我们一次都没联系过。
有些不知所错了,我将大拇指攥进手心,不住的摩挲。
夏常安对我,从来都细心的可怕。他一下便看出了我的紧张。
自然的拉住我攥紧拳的手腕,他礼貌的跟老人们说:
夏常安“爷爷奶奶们继续聊,我跟宝贝先走了哦!”
说罢,他拉着我离开。
天呐,这个称呼…他凭什么,还能理直气壮的叫我宝贝?他凭什么,还能光明正大的拉我的手……
可是,是开心的,就跟刚刚孙爷爷问的一样,我开心吗?开心,真的,很开心。因为,是夏常安。
走到空旷的地方,他放开我的手。
我一下子有些失落,怎么这样?就逢场作戏了一下吗?
突然,他将我攥紧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一下次,暖便全身。
凉秋,变暖秋。
夏常安“宝贝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紧张就搓手。”
他是故意的吗?非要这样叫我?
宋暖烟“夏常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突然好想念这个名字。也,好想念他。
夏常安“我在。”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从小到大,只要我喊夏常安,他都在。
只缺席了两年。如今,还是回来了。
他将我的手指一点点分开,把我攥在手心里摩挲的大拇指拉直。
然后轻轻的揉着我的手。
夏常安“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两年,攥手的毛病更厉害了啊!”
不知道这算责怪还是什么,反正,我是高兴的。
宋暖烟“是啊,本来都能改掉了的。可是有个家伙在两年前让我害怕了一天一夜,让我攥手攥了一天一夜。那一夜后,再也没有人像那家伙一样帮我揉手了。”
我说的很直接,他接受的很坦然。知道我在埋怨他,可他似乎又信心满满,知道我从未真的怨恨过他。
夏常安“那家伙?宝贝以前可是一直喊我安安的哦!”
多么自然的转移话题啊。
宋暖烟“为什么还叫我宝贝?”
夏常安“为什么不叫我安安?”
一来一回,互不相让。
他将我的每根手指都揉过一遍,之后一只手托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从上面盖住了我的手。暖意从上到下,将我包裹。
宋暖烟“安安。”
我再也忍不住了,明明我想他想的要死。
夏常安“诶,宝贝。”
江南水乡多么温柔啊,可是抵不过夏常安一句轻语。清风流水多么诗意啊,可是不及夏常安一抹笑容。
宋暖烟“是我的安安吗?”
我问,问得小心翼翼,可也足够深情。
夏常安“是,一直都是。”
九月细雨纷纷扬,水乡里最温柔的那个,叫做“夏,常,安”!